赵杭摩擦了几下拇指和食指骨节,终于下定决心:“不必,等人出来再拦住。”
“哦好。”
——
那人待了不过半个时辰就走。
此时已起了夜风,风中传来浓浓的青草味。
萧鸣珏动了动鼻子,微微皱眉:“没喝酒吗”
夜色中那人的身影忽明忽暗,赵杭顾不了那么多,起身道:“把人拦下。”
“好勒。”顾一兴奋地拍拍手,翻身而出,拦住了那人去路。
“谁”
那人明显吓了一跳,后退几步。
手上的东西也纷纷掉落。
是一堆书卷。
赵杭上前几步,看着那些书卷,又看了眼这人,微微拧眉,努力回想着什么。
那人脸色愈发难看:“尔等是来找顾司马麻烦的”
他起手摆了个拳式:“我定不会让尔等得逞!”
赵杭扫了他一眼:“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找谁麻烦,就是想打听一些事罢了。”
那人却充耳不闻,擡手就想攻过来。
赵杭皱眉。
顾一已经上前,擡手截住了他的拳头——
“别动手。”她赶忙道。
顾一又收回力道,没有将人掀翻在地。
那人只是被推远了几步,呲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拳头。
“这位公子,别紧张,”萧鸣珏于黑暗中踏出来,开口道,“我们只是想问一些事情。”
那人一见萧鸣珏,忽地眼前一亮:“萧少卿”
这是一年前萧鸣珏来杭州查案时的官职。
萧鸣珏定定地看着这人,但半晌也没想起什么:“你是——”
那人满心激动:“我是顾司马的私人参军陆凌光。去岁您来杭州时,我随顾司马见过您一面。在下一直对萧少卿心生敬仰,没想到今日能在这碰见您。”
陆凌光终于压下脸上激动,拱了拱手道:“能见萧少卿一面,实是陆某之幸。”
萧鸣珏脸上笑意愈发温和:“没想到是陆参军。”
“不知萧少卿这回到杭州……”他又转头看了看赵杭和顾一,“这两位”
萧鸣珏不动神色地挡住了赵杭,笑道:“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我这回是奉命来杭州,不过还未告诉刺史和长史大人,还请陆参军替在下遮掩一二。”
“自然自然,”陆凌光笑得兴奋,“若有用的上我的,萧少卿尽管说。”
“巧了,”萧鸣珏一拍手,“我正想问你些事。”
“杭州五年前是否有一座神庙,多是女子参拜,香火甚旺”
陆凌尘面上却忽露尴尬之色,拱手道:“萧少卿,在下,是四年前来的杭州,这神庙,确不曾听闻。”
“不过在下三年前曾随顾司马查过一桩案子,好像是杭州的不少年轻女子都自缢家中。据说这些年轻女子生前都常去庙宇参拜。不过查到后来线索——”
“陆凌光!”
顾崇的声音猛地响起。
陆凌尘“啊”一声,一下闭嘴。
顾崇已闪身到他身前,语气不善:“别多管闲事。”
赵杭看着他,她夜视能力不错,能在黑夜中瞧清他的五官——眉头微竖,面上似很不耐。
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顾卿帮过我,我不能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卿卿是被顾千公带去的——我已替她报了仇。”顾崇咬牙,从口中挤出这些字。
赵杭闭了闭眼:“你知道顾卿在神庙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顾千公死前说什么吗他说我杀了他一个也不能替顾卿报仇!”
“顾崇,你这五年到底在做什么”
顾崇眼睛瞬间就红了,“闭嘴!”
他五指成掌,瞬间冲上来。
赵杭连忙闪身后退避开:“顾一!”
顾一飞身上前,与顾崇缠斗在一起。
赵杭站在一边看着。
陆凌光着急地想上前帮忙,却被萧鸣珏一把拦住:“陆参军,这是顾司马的家事,你瞧,他们明显认识的不是家事,我们外人掺和总是不太好。”
“可是——”陆凌光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下。
萧鸣珏微微笑起来,“放心……”
……
顾崇没打过顾一,很快便被顾一的手刀劈晕。
“将——公子。”顾一半抱着昏迷的人,“这人怎么办”
赵杭忽然皱眉:“这么快”
“带回去他的院子吧。”她摆摆手。
这夜的闹剧就此结束。
陆凌光留下照顾顾崇,萧鸣珏带着赵杭和顾一先离开。
——
“你与顾崇打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哪里受伤”
一出门,赵杭便问顾一。
“啊”顾一愣愣神,想了一下才道,“好像没有吧。”
“受过,”萧鸣珏留在最后,关了门跟上来道,“陆凌光说过,三年前他与顾崇一起查女子自缢案子时,查到有个神庙是这些自缢的女子都去过的。”
“他们后来查到有个男子曾出现在这个庙,便顺着追查下去。”
“但在追查这男子时,顾崇受了重伤。伤好后,他便执意将这些案子以自尽结案。自此不许人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