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 / 2)

长安平 菽久 1871 字 6个月前

另一鞭好似擦过赵杭后背。

只是在这片刻间,赵杭已经踩着院子的树木飞过院墙,逃出去了。

极高的墙,她走得稳稳当当。

江横收了双鞭,没再追上去。

他走过去捡起赵杭先前扔过来的东西。

是一块令牌,刻着大别山三字。

江横微微眯起眼,若有所思。

此时那群守兵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

“大人。”

江横已经懒得理会这群人。

督察院直属陛下,哪个位置都是香饽饽。

不少人想着将家中子弟塞进来镀层金,日后仕途也好走些。

这些大族子弟,个个娇生惯养,就算是从小习武,又怎会经历风雨。

比试的时候招式一个比一个好看,眼花缭乱,可真有什么事,一个比一个废物。

“人都跑了,还看什么看”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斥道,“还不滚去好好守着。再敢丢督察院的脸,我定禀报陛下,将你们一个个都踢出去!”

赵杭在寂静的长安城中飞奔,躲过巡查的士兵。

她没回赵府,弯弯绕绕地进了一间屋子。

萧鸣珏已经在里面等了。

赵杭一进门,便起身道:“可有受伤”

屋内没点灯,一片漆黑。

赵杭记得萧鸣珏有夜盲,于是直接扯谎道:“没事。你回去吧。”

萧鸣珏直接吹亮了火折子,屋内一下亮起昏暗的烛火。

赵杭穿着黑衣,血迹其实看不清楚。

但萧鸣珏伸手擦过她的后背,血迹便明晃晃地出现在手心中。

“赵杭——”

他压着嗓子喊了一声。

赵杭摸摸鼻子,有些尴尬:“出来时被江横的鞭子擦到了。”

“这血有些是督察院的守兵的,不是我的。”

她又辩解道。

萧鸣珏背过身去拧帕子,屋内只有水滴声,静得可怕。

赵杭看不清他的神色,但也觉得自己先前扯谎的行为不太道德,于是没话找话道:“不过江横身手不错,你知道吗”

“不知道。”萧鸣珏拧好了帕子,转过身来,“我当年救下中毒的江横,他说得是自己不会武才意外被毒虫咬伤。”

赵杭见萧鸣珏神色平静,放下了心。

就有些倦了。

她直接坐下,撑着头若有所思:“他为何掩饰自己会武的事陛下知道吗他不会——”

赵杭的话被脸上的温度打断——

萧鸣珏在用温热的帕子拭去她脸上的血迹。

屋内一下又安静下来。

赵杭下意识地微仰起头,萧鸣珏垂眸一点点擦过。

动作很轻。

窗外传来微弱的风声,和打梆声。

赵杭却一下觉得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二人。

温热环绕在两人之间。

“好了,”萧鸣珏擦干净了血迹,将帕子放回盆中拧净,“江横是陛下亲指来督察院的,陛下不可能不知道。”

他一直很平静。

赵杭后知后觉得发觉有些不对。

萧鸣珏先前对她受伤,不是这般平静的态度。

“你,能不能替我处理一下这个鞭上。”

她想问却又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只得迂回作战。

萧鸣珏将干净的帕子放到桌边,站在赵杭后面,合了合眼,终于问道:“你不应该碰上江横和守兵的。”

“我今夜特意调远了江横,也告诉过你守兵来需要多久。”

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下一刻就要掀起狂风骤雨。

“赵杭,你为什么会碰上他们”

他声音更轻了,像是怕压不住情绪,特意降低了。

赵杭沉默片刻,轻点脚尖,椅子转圈中带出些摩擦声。

两人又面对面了。

赵杭仰起头,冲着萧鸣珏笑笑:“我若是来去都无声无息,岂不是惹人怀疑督察院有内应。你也说了江横是个未知数,若惹他怀疑你,就不好了。”

“如今呢,他只会觉得我是仗着身手好,从前门闯进,却不知如何出去。又仗着轻功好才逃出去的。”

两人的眼神对上,黑眸和琥珀色的眸子倒影着彼此的面容。

萧鸣珏用力闭了闭眼,才终于扭过头:“就算江横疑我又如何没证据他不会动手。”

“我不需要你这样。”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中一字一字挤出来的。

赵杭眼见他偏过头去,忽然就想起了十年前之事。

于是她眨眨眼,擡手将桌上的药瓶塞进萧鸣珏手中:“你替我上个药吧,有些疼了。”

她轻声道。

萧鸣珏一下转过头,急急拧开手上药瓶,低头看了一眼,又将那瓶子重重放回桌上,手忙脚乱地拿了正确的药瓶。

赵杭见他这一连串的动作,笑了一声:“别不高兴了。我说过要罩着你,说过的话当然要兑现。”

萧鸣珏用指尖将药膏涂上,闻言半晌后,才轻轻道:“没有不高兴,我就是,有些害怕。”

深夜,旧屋,血迹,伤口。

一如当年两人杀了匪徒之后,相互依偎着。

连对话都颇为相似。

赵杭在刹那间仿佛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年前。

但在下一刻,她便回过神,清楚地知道这是十年后。

物是人非的十年。

颠沛流离的十年。

可她好像始终都对萧鸣珏狠不下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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