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左眼多了道伤痕。
赵杭剐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看见颜墨申带着人来了。
“别开玩笑了,人来了,你看着点外面。”
吴媔擡手冲赵杭飞了个礼,“放心。”
屋内,赵杭很清楚地看见严慕阳脸上的紧张之色。
她擡擡下巴,示意他坐下。
“别紧张,我来找你,是有些私事想请你帮忙。”
严慕阳眨了眨眼,似乎是想不到赵杭还有什么私事要他帮忙。
“萧林,记得这个名字吗”赵杭没多废话,开门见山。
严慕阳一愣,“是……那十年前的那叛徒”
赵杭看了他一眼,“你被孙尚任逼走时,萧林应当是在凉州任职的,对吧”
严慕阳点点头,“我爹当年做过矿产,孙尚任还未对我家下手时,也与萧林打过几回交道。”
“你还记得萧林长什么样吗”
严慕阳渐渐拧起眉头,努力在脑海中回忆道:“还是有些模糊的印象……”
“你觉得,”赵杭闭了闭眼,停顿片刻终于说下去,“之前在我身边的那男子,与萧林长相有相似之处吗”
严慕阳想了想,语气笃定:“不像。”
“我虽记不清萧林具体模样,但还记得萧林长相柔和,没有那样艳丽的五官。您身边那人好看是好看,但太有侵略性。”
赵杭闻言,眼瞳晃了晃,“不像啊……”
“你说你与萧林打过交道,那可知萧林当年家眷何在”
“凉州城破时,他们可在凉州”
严慕阳这回摇了摇头,“萧林极少提起自己家中情况,我那时还小,也不知道他成没成亲。”
赵杭用手撑在桌上,支着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严慕阳见状,小心翼翼道:“将军,您若是想查萧林,我或许有一法子。”
“什么”
“凉州近日不是打了胜仗,消息传出去,有更多的人回来了。最近听闻城中有一百事通,只要给钱什么都能查得出来。听说好多家的腌臜事都被查出来了。”
赵杭擡眼看他,忽然道:“颜墨申让你进轻营是做什么”
严慕阳挠挠头,“颜统领说我心细,适合做探查情报一类的事。”
赵杭沉默片刻,“那你去查查,萧林当年家中情况,有无妻子,交友如何。”
“那——颜统领那边……”严慕阳迟疑着问道。
赵杭忽然站起身:“此事是我有求于你,是我的私事。不必告知他。你就当是接外活练练手,查不出来也无妨。”
“我会按市价付你银子。”
她说着,先扔出一小袋银子。
“这算定金。”
严慕阳手忙脚乱地双手接过,“将军这——”
赵杭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拿了银子,就是接了活。做情报的,最重要是守口如瓶,懂吗”
严慕阳愣在原地,半晌直起身子道:“知道了。我先走了。”
他这回离开时没有行礼。
赵杭看了眼他在夕阳下被拉长的影子。
还挺聪明。
萧鸣珏修养了几日,终于能看得见模模糊糊地光晕了。
他没有用拐杖,摸索着墙壁走到了巷子深处。
依旧是先前那人开的门。
“有人来查了,”那人语气不善,“琢之,这东西给出去就不能收回,你要想好。”
萧鸣珏转身关上了门,轻轻笑道:“嗯,给吧。不过不要太快,太快她会怀疑的。”
那人嘴巴张张合合,却只撂下一句:“真不知赵杭给你下什么蛊了。”
萧鸣珏懒洋洋地耸耸肩:“我就是控蛊的,还能不知道有没有人给我下蛊”
“可若赵杭直接把你告上朝廷,你知不知道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那人语气更重了些。
“知道啊,”萧鸣珏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懒散模样,“不过我觉得赵杭会信我。”
他冲着那人笑笑,眼眸中微微闪过亮光。
两日后,一直昏迷不醒的张元先终于没了最后一口气。
苏言还是那四字:生死有命。
话里话外都是说赵杭自己处理了,最后记得上报一下就行。
李英只有获救的那日昏昏沉沉地与赵杭说了那些话,如今清醒过来,却也不肯写状子弹劾张元先。
赵杭正想着要不要再从魏凌天那入手,严慕阳却送来了消息。
萧林在二十多年前与一凉州女子成亲,育有一子。后来举家调任凉州。
凉州城破前几月,萧林的妻儿便在凉州不见踪迹。
据萧林说,妻儿身体不好,都回老家修养了。
城破后,去萧林老家寻人时,老家人都说萧林妻儿从未回来,他们连见都不曾见过。
后来久而久之,此事便不了了之,陛下也没再提过。
渐渐地也无人敢再提起。
情报上还有一条:当年萧林调任凉州前,恰逢长安郊外的陀善寺主持亲自开光了一批佛珠。陛下仁善,将这批佛珠全给了即将调任凉州的官员,护佑平安。
那批佛珠纹路奇特,更比寻常佛珠多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
甚至还配了一张图。
与萧鸣珏先前手腕上露出的珠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