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2 / 2)

长安平 菽久 1948 字 6个月前

“行了,你好好养着吧。”

赵杭寻了帕子擦手,起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萧鸣珏急切地拉住她衣角,像是怕她一去不复返。

“去营中,”赵杭将自己衣袖从萧鸣珏手中抽出,“薛修元的消息还没传来。那山匪头子说交易地点在凉州外的回阳亭,还得派人去看看。”

萧鸣珏垂下手,指尖搭在被褥上,轻轻说:“我走之前已嘱咐颜统领,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送到府内。等消息送到了再去不迟。”

“休息一下吧。你好几日没好好休息了。”

赵杭双手抱胸,似笑非笑:“你是算准了我会将你送来凉州府。”

萧鸣珏张张口,对话却被打断在敲门声中。

“将军!鄯州急报!”

“进来。”

来的是不是别人,倒是个眼熟的——严慕阳。

他手上拿着未启封的信,行了个礼:“将军。”

赵杭接过信,撕开的时候顺口问了句:“颜墨申挑你进轻营了”

严慕阳摸摸鼻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颜统领还在考察。我擅驯鸽,统领便先让我试试。”

赵杭笑了笑,颜墨申敢让他负责自己交代的事,说明已经做足背调,对他交付信任了。

他进轻营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不过她也没提前透露颜墨申的心思,只是道:“信我收到了,你去忙吧。”

严慕阳弯眼笑着应下,已经不复赵杭先前见他时阴郁沉寂的模样。

他好像是真的在好好活着。

“新人入轻营的事,你都不管”萧鸣珏半倚在床榻边,像是随口一问。

赵杭低头看信,也随口应道:“轻营也有不同营,各司其职。有些颜墨申负责,我就不用管了。”

“你倒是真信任他——”萧鸣珏的指尖用力揪起被褥上的一个褶皱,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下来。

只是指甲盖都有些发白。

赵杭没看见,一目十行地扫过薛修元的信,神色一变:“人没在鄯州!”

萧鸣珏松了手,微微拧眉:“会不会是还未送到鄯州”

“姓魏的说,最早的人五日前便已送去,最晚的两日前也送出去了。凉州离鄯州,最慢一日脚程,从回阳亭到城外矿山更不需一日,不可能还在路上。”

赵杭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面无表情地盯着些许扬起的余烬:“中间还有人截走她们了。”

萧鸣珏思忖着:“那姓魏的会不会说谎”

“不太像,”赵杭回想着先前审问时的情况,“他什么都交代了,就有关孙乔云一事死活不肯开口。说明他最想保的就是孙乔云。其余之事,并不是他最看重的。他想保孙乔云,也想活,就没有在其余事情上撒谎的必要。撒这种谎,我一查便知。对他没好处,只会激怒我。”

萧鸣珏侧头用指尖撑着:“等颜统领将魏天擒回来便知晓了。”

他擡手,虚虚划过,像是想拂去赵杭脸上的阴霾。

“如今天色晚,城门已落了锁,若这时召集人手去回阳亭,张元先怕是立刻便会知道。”

“况且姓魏的也说,回阳亭的交易也是两日之前,如今再去,怕是找不到什么线索了。”

萧鸣珏轻声道。

赵杭捏捏眉心,“我知道,只是在这等着,有些焦心。姓魏的如今交到李英手上,不然我还能再去审一番。”

“你真觉得,李英和张元先不是一条心的”

“至少在百姓一事上,他比张元先更靠得住。”

赵杭将窗子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内温度。

她感受着寒意带来的刺激,眼神摇摇望向幽州的方向:“小五还是没有消息。若这事解决完后还未有消息传来,我得去幽州走一趟。”

萧鸣珏在床榻上,风只能吹过赵杭,吹不到他,但些许寒意还是让他轻咳两声:“幽州是谢家地盘,幽州茶行与杭州茶行牵扯甚多。杭州刺史贪污一案是谢家为了替杭州茶商遮掩做的手脚。你的人在幽州未必能查到很多有用的。让他们去杭州查,查杭州各大族,或许会有收获。”

赵杭在听到萧鸣珏咳嗽时便关了窗,转头看他轻描淡写地说完这一番话。

忽然轻笑一声:“你就这样告诉我了”

先前用来交易的东西,如今交易还未见成功,就这般轻易说出来

萧鸣珏像是用尽了力气,一下靠在床边。他嘴角上的血迹被赵杭抹过,有淡淡的红晕在唇边,衬着那抹笑意。

“我相信赵将军。”

他的声音还带着病弱的沙哑,黑发散在两侧,遮住了凌厉的轮廓,整个人显得无辜而脆弱。

赵杭闭了闭眼,逼自己忽略掉那点不明不白的心绪。

“上一任杭州刺史告诉你的”

“嗯,”萧鸣珏轻轻点头,“我那时在长安分身乏术,他……”

萧鸣珏沉默片刻,轻声道:“自戕了,只在临死前给我留了消息,说谢氏有鬼。”

“谢家——”赵杭的手一点点攥紧了木制的窗框。

“谢文伯与陛下感情之深,连我爹都比不上。且谢家枝繁叶茂,若无铁证,顶多伤些皮毛,伤不了内里。”

赵杭琥珀色的瞳孔渐渐变得幽深:“我总会查个明白的。”

萧鸣珏忽然想到什么:“我在长安时有听闻,谢家两兄弟其实并不和。谢文允和谢文伯在府内多有争执。”

“那又如何,都是姓谢的,就算再不合,也会一致对外,不可能帮着外人对付谢家。”

萧鸣珏其实一直不曾有过所谓家族观念。在他眼中,没有利益撬不动的墙角,只有不够足的利益。

但赵杭曾长期游走在杭州和长安各家族中,深知对那些大家族来说,家族在,人才在。家族亡,人也亡。

所以就算族内斗得再厉害,在家族存亡一事上,永远是一致的。

而凉州军饷这事若要彻查到底,便是与家族存亡息息相关。

毕竟就算感情再深,叛国罪,九族都不够诛的。

赵杭忽然翻出笔墨:“不行,我得传信给阿姊,让她当心谢家的。”

信还未写几个字,门忽然被重重拍响。

严慕阳焦急的声音在下一刻传来:“将军!前方急报,在回阳亭发现大批尸首。如今李大人已经带人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