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2)

长安平 菽久 2176 字 6个月前

第48章

“胭脂水粉铺子”

赵杭若有所思:“凉州虽偏,但这类铺子可不少,不好查。”

萧鸣珏:“这类铺子大多都是外来商贩供货。若只查杭州供货的铺子,会不会快些”

赵杭支着头笑了一声:“现在可不比当初。你当年在杭州那是奉命查案,令牌一出什么都好说。如今这是在凉州,又有李英和张元先在背后虎视眈眈,我这名头,可不好使。”

“让人去暗中查一番吧。”

萧鸣珏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其实这两件事未必相关。”

赵杭无所谓地耸耸肩:“就算无关。查清楚了,也能避免日后更多人受害。”

“那你人手够吗”萧鸣珏起身收拾了桌面狼藉,像只是随口一提,“轻营大营驻扎在鄯州……”

赵杭擡眼扫过他的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你想自己查”

萧鸣珏斟酌着语句——他知道赵杭在大事上并未完全信任自己,因为她从来不单独嘱咐他去做什么重要之事。

“你若是人手不够,我还有些人在凉州,可以借你。”

他一咬牙,还是将这话说出口。

反正再差也不会差到哪去,顶多就是赵杭再多警惕自己几分罢了。

赵杭摸摸下巴,忽然展颜轻笑:“好啊。”

在这件事上,她并不担心萧鸣珏会暗中做手脚——当年那拐卖案她虽远在鄯州,却也有所耳闻——萧鸣珏将杭州官场翻了个天,许多在拐卖中捞油水的官员纷纷下台。

也是他在朝中为被拐卖的女子据理力争,争得了个清白身份,让她们能堂堂正正地活下来。

那时,他甚至还不是位高权重的尚书大人。

所以,抛开旁的算计不谈,至少他是想将这案子查得水落石出,将背后之人绳之以法。

萧鸣珏不知赵杭心思,难得愣了片刻。

她没多废话,起身准备出发:“让你的人去轻营找颜墨申,我们现在去大别山。”

“好。”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眉梢的喜悦压都压不住。

大别山在凉州城外,与阴山离得不远。

如今已过宵禁,山脚下连个鬼影也看不见。寒风呼啸而过,仿佛是呜咽之声。

赵杭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几时了”

“寅时一刻了,”萧鸣珏看看月色,微微皱眉,“你确定人会来吗”

赵杭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才道:“不确定,再等一等吧。”

萧鸣珏皱眉,想说什么又生生咽下。

天边微微擦亮,两人一夜无眠。

在山脚下蹲了一宿,连只狗也没等到。

萧鸣珏眼见赵杭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终于忍不住道:“都辰时了,人今日想必是不会来的,先回去休息吧。”

赵杭擡手遮住一个哈欠,眨眨眼将眼底的生理泪水逼回去:“你怎么都不困”

她实在不解。

当年行军打战时她也算得上能熬,整宿整宿地在营帐中看沙盘,想策略也都不在话下。

只是这几日事务多,她又因顾嫣回长安一事失眠,今夜才这般困倦。

可萧鸣珏一届书生,怎么这么能熬

萧鸣珏笑了笑:“我前些日子清闲,休息得好,熬一夜自然没什么问题。”

“回去吧。”他拍拍衣袖站起来,伸手想拉赵杭。

赵杭借势站起,又借着擦亮的天光绕着山下看了一圈。

只有枯枝石头,什么也没有。

“走吧。”

她叹了口气,心中忽然漫上些不好的预感。

“孙乔云籍贯鄯州,父母十几年前便死在战火中。”颜墨申顿了顿,看了眼赵杭的脸色才继续道,“当年鄯州城破,又不少百姓出逃,四处流亡。这些记录都是您收复鄯州后,孙乔云自己回来补录的。据她说,她还有一个哥哥,死在流亡路上,只有她一人活着回来了。”

赵杭瞬间便意识到是哪年——爹娘战败的那年。

凉州鄯州沦陷,百姓有的逃了,有的成了元戎手下的奴仆。

“哥哥”她想起了那套衣裙,“若衣裙是她哥哥所送,那她这般珍藏便说得过去。但为何又用那破破烂烂的木匣所装”

“她想见我,却又只点名了时间而不点名具体日期,说明她并未被彻底监禁,甚至认为自己还有时间,足以每天去大别山下等着。”

“但她今日并未出现,莫不是……与山匪有关”

“当年清剿山匪时,可还有活口”

颜墨申为难地摇摇头,“将军,当年的山匪有的逃了,有的宁死不降。活捉的几个身上都背着人命,早判死刑处决了。”

赵杭皱眉,孙乔云这条线暂时是断了。

失踪的女子有一半多都是先前她从丹巴卓手里救下的,但第一个失踪的女子却不是。

这失踪案,究竟与元戎有没有关系

“第一个失踪的郑娘子,可有什么仇家”赵杭闭上眼,像是累极了。

“目前没查到,邻里邻外的都说郑娘子人好,别家有什么事都会来帮忙。”

“帮忙”

“那肉铺老板也说郑娘子经常帮他杀猪看摊,他手受了伤还会帮他将摊子收回去。”

赵杭没睁眼,随口道:“郑娘子这身体素质不错。”

颜墨申点头:“郑娘子力气大是在那一带出了名的——不过将军,这……”

颜墨申的话猛地惊醒了赵杭。她忽地睁眼,眼神清明:“给薛修元传信,去查查鄯州的矿山如今缺不缺人,有没有新来的人。用我的信鸽,快。”

鄯州矿山多,有些不属官府,被私人买下。当年有富商买下后,因着人手不够,坑骗许多男子来干活,导致当年不少田地荒废,家庭离散。而干活的人日日被压榨,也没拿到多少银钱,更甚者,连命都送在那了。

只是官商勾结,都从中捞得不少好处。所以直到那年饿殍千里,民怨沸天,压无可压。官府才不得不插手,罚了人,收了山。

但矿山买卖利润高,油水多,始终是没禁掉,只是没再闹出那年险些逼反百姓那种大事。

颜墨申显然也想到到当年那事,飞快出门传信。

赵杭疲惫地倚坐在圆椅上,慢慢闭上眼。

现在就看,是薛修元的消息快还是萧鸣珏查的脂粉铺子一事消息快了。

还是凉州本地之事更快一步。

赵杭闭眼没几个时辰,脂粉铺子的消息便来了。

“林记,云水阁,绣巷,这三家的供货商都是杭州的。而且是这几个月新开的。嫌疑最大。”萧鸣珏拿着张纸递给赵杭。

“新开的为何嫌疑最大杭州失踪案已是好几年前之事,照理说,这铺子应该在凉州开了好几年才是。”赵杭刚醒来,意识还有些朦胧,哑着声音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