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2)

长安平 菽久 2463 字 6个月前

女人的手瞬间麻痹,松开匕首一下跌坐在地。她擡眼恶狠狠地看向赵杭,反手一撑想要起来。

却被萧鸣珏踢开。

萧鸣珏回头慌张地想看看赵杭,赵杭却又轻轻推开他。

然后擡手捂了捂手臂上的伤,血迹从指缝间缓缓流出。但她没管手臂上的伤,只是垂眸看了眼唐少云,嘱咐萧鸣珏:“够了。你看看她还有没有什么后遗症,然后送去轻营。”

赵杭转身的瞬间,唐少云也知道自己已经没了杀赵杭的机会,嘶哑着嗓子喊道:“姓赵的,你会遭报应的!”

赵杭的思绪与过去有片刻的重合,猛地意识到她要自尽。

她迅速转头想拦住,但唐少云已经用力往柱子冲去。

千钧一发之际,萧鸣珏拉住了她,然后利索地敲晕了她。

他拖着唐少云走过来,面色不虞。

“喏,人没死。”

赵杭扯了扯嘴角,轻轻呼出一口气,没说什么。

她伸手想接过唐少云,萧鸣珏却没有将人交给她的意思,率先将人拖着出了屋子。

赵杭用力眨了眨眼,才甩上房门走出去。

顾韵在点火之前已被赵杭推出去,唐少云没见着她的脸,只把今夜被骗的痛恨全都加在赵杭身上。

“怎么受伤了!”她迎上来,便见赵杭手臂上的伤,慌忙问道。

萧鸣珏将昏迷的唐少云仍在地上,“人在这了,你要怎么处理”

颜墨申和几名士兵跟着跑上前,见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唐少云,有人不忍轻声道:“何至于此啊——”

萧鸣珏眼中满是戾气,多年身居高位的威压在这一刻终于爆发,眼神转向说话那人,手中金光一闪。

赵杭伸手握住了他,转向几人,淡淡道:“人没死,带到鄯州,协同杀人的罪名,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她又看向说话那人,轻讽道:“这话你应该问她,林家姐弟何辜若她敢直接来军中杀我,我倒敬她三分。”

那人是与唐少云之子唐演交好的,先前以为赵杭一怒之下杀了唐少云,才出此言。

闻言也垂下头,呐呐道:“将军息怒。”

颜墨申跟着赵杭最久,能看出赵杭如今心情极差,他看了眼萧鸣珏,率先搬起唐少云,轻声道:“将军,属下先将人带走了。”

赵杭挥了挥没受伤的手,忽然忍不住轻哼一声。

她侧头,便看见自己手臂上的匕首被拔下,伤处敷着一层纱布,萧鸣珏正垂头包扎。

而顾韵本想要替赵杭处理伤口,这一刻手尴尬地悬空。

萧鸣珏的药效果很好,痛意只有拔出匕首的那一瞬间。

赵杭现下几乎没什么痛感了。

“你先回去吧,小伤,别告诉阿姊。”她冲着顾韵笑了笑。

顾韵眼神飞快地扫过萧鸣珏,又看了赵杭,才转身离开。

暮云楼的掌柜也被颜墨申等人一块带走了,如今整个暮云楼空荡荡的。

萧鸣珏沉默着替赵杭绑好纱布,转身走入大堂。

“你生什么气”赵杭见萧鸣珏始终一言不发,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了。

萧鸣珏脚步有瞬间的停滞,又恢复如常,淡淡道:“我没生气。”

除去两人刚见面和柔冥刚假死之时,萧鸣珏不曾用这样的口气对赵杭说话。

赵杭心里莫名有些不痛快,她侧头看了眼被仔细包扎好的伤口,抿了抿唇,也起身准备离开。

“你去哪”萧鸣珏又转身,定定地看着她。

“回军营,查人。”

萧鸣珏一把拉住赵杭,无奈道:“先休息一晚不迟。”

赵杭停住脚步,黑眸定定地看着他,张了张唇,却发现不知道说什么。

两人进了大堂,萧鸣珏在柜后翻出一壶冷茶。

他点起小炉,将任由茶水在壶内沸腾。

凉风过堂,沸水蒸腾,两人坐在两边,隔得不远,又仿佛隔着万水千山。

终究还是萧鸣珏先开口:“何苦现身让唐少云刺你一刀直接打晕不就好了。”

赵杭盯着壶子下跳动的火焰,沉默片刻才开口解释道:“若我不现身,唐少云以为自己的孩子来过又走,万一觉着是唐演不喜自己所为,一时想不开,寻短见了怎么办”

萧鸣珏语带嘲讽:“她都动手杀人了还会因为这点小事寻短见”

“况且,就算她死了又怎样,她知道的今夜已经套出来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善心泛滥了”

萧鸣珏其实说完这话就后悔了。他今夜是被赵杭这近乎自伤的举动气糊涂了,口不择言。他下意识地想找补些什么,但话到口中,却又觉得显得虚假,生生咽下。

堂中只余茶水沸腾之音。

赵杭扯了扯嘴角,忽然觉得很没意思,放着要查的人不管,在这与萧鸣珏争论什么

她起身漠然道:“我不是好人,但也不想时时手上沾血。”

萧鸣珏慌忙拉住她:“对不住我刚刚不该那样说。”

他拉住赵杭未受伤的手,哑着嗓音,“你救了很多人,比我,比长安那些人强了百倍千倍不止。但你不是神,不必把全部的责任都背在自己身上。”

他停了片刻,虚虚划过赵杭受伤的手臂,声音中有轻微的颤抖:“有些事,本就不是你之过。”

“唐少云这刀,你分明可以躲开,又何苦受这一刀,让自己伤上加伤。”

赵杭脚步停在原地。

她其实已经预料到萧鸣珏能看出自己先前的行为。

唐少云杀了人,自有律法处置。但自己这种用别人的感情算计的做法也好不到哪去,就当是给她的赔礼了。

“只是些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了。”她轻描淡写,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纠缠。

萧鸣珏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漫不经心,不甚在意。

他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与顾嫣如出一辙的无力和恐慌。

巨变之下,数十载光阴,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

可赵杭却还是原来的模样。

但他宁愿赵杭已经像自己一样变得彻底——毫不留情,心狠手辣地算计旁人。

至少这样,赵杭现在不会像现在这样,选择放任旁人伤害自己,来减轻心中的愧疚感——她明明清楚地知道这毫无用处。

就像唐少云不会因为这一刀而原谅赵杭利用她死去的孩子。

她只会更加痛恨为何那一刀没能刺进赵杭的心脏。

“折腾了一夜,好好休息吧。”赵杭将萧鸣珏的手从自己手上拂去,转身离开。

萧鸣珏没有追上去,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沉入夜色,疲惫地用手盖住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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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三次事情太多,断更这么久。鞠躬抱歉。

PS:前文修了很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