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招啊!”
在赵杭又闪过严朝七的一招后,他抹了把脸,神色阴沉地低吼。
赵杭耸耸肩,没作声。
严朝七只当这是对自己的挑衅,先前被当众踢飞的难堪和如今赵杭的轻视之意将他心底的那把火越烧越旺。
他像是疯了般向赵杭出击,不断将赵杭往台子边缘逼。
近了,马上她就要掉下去了。
严朝七眼底猛地爆发出惊人的亮意,猛烈的拳风直逼赵杭脸庞。
只要赵杭再闪一步,就能滚下去了。
“!!”人群中也爆发出欢呼,仿佛严朝七已经胜利了。
转变只发生在一刹那。
赵杭几乎是将身子折成两半,躲过了他的拳风,又在同时用力一拍台子边缘,借力翻到了严朝七身侧。
台子边缘的木栏应声而碎。
台下有人抓住了几块碎片,磕巴道:“碎,碎了”
严朝七愣了一瞬,似乎没料到为何先前那般有利的局面忽然逆转。
其实在战场上,一瞬间的愣神足矣要命。
但赵杭并非要取他命。
严朝七迅速回神,想用相同的招式将赵杭再次逼到台子的另一侧。刚刚,一定是意外。
他坚信。
只是这一次,形式直转而下。
他的每一招赵杭都精准攻击到薄弱处。
“下盘不稳。”
赵杭横踢,严朝七瞬间失去平衡。
“出拳太慢。”
严朝七的拳还未到赵杭眼前,已被赵杭一拳打在脸上。
……
严朝七不断被赵杭打趴下,又不断起身向赵杭攻来。有时爬起来的速度慢了,还被赵杭攥着衣领拉起来,嘲讽道:“没力气了”
人群渐渐变得安静,先前的嘲讽之音已然消失。
演武场内鸦雀无声。众人愣愣地看着严朝七与赵杭打斗。
更准确点,是赵杭单方面的碾压。
但严朝七仍强撑着一口气打下去,死活不肯认输。
他脸上的伤痕越来越多,衣服沾上不少脏污和血迹,但却没什么划痕——毕竟两人都没舞刀弄枪,只是肉搏。
上半场,赵杭只躲闪,任由严朝七将自己逼至台边。下半场,是赵杭对严朝七先前每一招的反攻。严朝七想躲,却看不清赵杭出招的速度和方式。
脸上挨了一拳又一拳,身上挨了一脚又一脚。
被打到了台子边。
就在他又躲不及被赵杭踢了一脚,即将坠台时,他下意识地闭上眼,不敢去见台下那些眼神。
但他没倒下。
赵杭在他半身凌空时,又攥着他的领子将他拉回来,一把摁在地上。
严朝七仰面躺在肮脏的台面上,艰难地撑起身子,咳出一大口血后,还想起来。
赵杭却半蹲在他身前,语气淡淡:“还想再打下去”
严朝七其实已经没力气再起身了,他难堪地别过头,一言不发。
台下忽然又有人嚷起来:“就因为他前面对你出言不逊,你这般下狠手,你不配做一个将军!”
赵杭眼刀飞过,说话之人却已藏在了挤挤攘攘的人群中,她没看清。
人群中又有了些嘈杂的声音。
“先是说我女子之身,不配统率边军。待我将人打服了,又说我下狠手,”赵杭起身,不紧不慢地走到台子边缘,看向底下围着人群,讥诮地笑了一声,“你们有脑子吗”
“你他妈什么意思”有人见不得赵杭这般轻视的模样,直接开口怒骂。
赵杭低头扭了下手腕,又擦了擦指节上沾着的血迹,掀起眼皮懒洋洋道:“说你们蠢啊。”
“前头有人说我是靠三殿下上位,你们信了,闹了这么一出。后头有人说我公报私仇,你们又信了。”
“多大的人了,连点脑子也不会动,只会被人当枪使。”
人群沉默了一瞬,但下一刻又传出愤懑的声音。
“就算,就算先前传闻有误,你方才明明就是对朝七下死手!他如今连站都站不起来了,这可是我们亲眼所见。”
“就是啊,你贵为将军,又何必与他斤斤计较”
赵杭记下了几个出头带风向之人,然后嗤笑道:“如今知道我是将军了”
“那我们是不是该来算算账”
“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
“不过,若你们能找出真正的带头之人,我便只斩带头之人。余者打一百大板即可。”
说着,她冲着颜墨申挥了挥手。
赵杭似乎真没在开玩笑。
见演武场外的轻营一步步靠近,新兵们脸上终于流露出慌张之色。
他们开始疯狂地推卸责任。
“这话是你说的啊!”
“我只是被你拉过来的!”
“是你带的头!”
“放你娘的屁!是他跟我说的!”
……
他们惊慌地想找到传闻的源头,却一无所获。
“他妈到底是哪个龟孙子最先说的,给老子站出来!”终于有人受不住不远处手持利刃神色冷冽的轻营将士,怒吼道。
“我说的。”
台子上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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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出怨言,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更教难制,此谓构军,犯者斩之。”
来源韩信的十五条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