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启眼神一凝,接着便笑着看向萧鸣珏,道:“不必多礼,没想到今日在这还能见到萧大人。”
萧鸣珏笑道:“我来寻赵杭,顾嫣今日醒了,想见见她。”他语气自然,仿佛与赵杭私交甚好。
杨启脸色变了变。
赵杭了解他,他也了解赵杭。以赵杭的疑心病程度,萧鸣珏如今能在凉州这般随意行走,甚至能靠近顾嫣——那赵杭与萧鸣珏间定有合作。
才能让赵杭稍稍放下戒心。
他突然覆在在赵杭耳边,低声道:“我今夜去凉州府找你有事。”
说罢,他对着萧鸣珏和赵杭挥挥手:“那赵将军与萧大人便去吧,本王先回屋休息。”
萧鸣珏见杨启进了宅子,与赵杭走了一段路,才道:“没想到来得会是成王殿下。听闻你与他少时同在长安宫长大?”
赵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不必试探我。”
萧鸣珏轻挑眉尾,笑着道:“只是没料到你与他关系这般好。凉州军饷一事,以他的身份说不定能查出更多的东西。”
赵杭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放心,你我的合作不会结束。凉州军饷一事,我不会让三殿下插手。”
萧鸣珏笑里多了几分真心,“那我便放心了。”
——
凉州的夜晚风大,露水重,赵杭披着大氅在凉州府的院中数星星,院门没有落锁。
杨启推门而入时,赵杭已有些不耐:“究竟何事?”
他坐到院中的石椅上,支着头问道:“赵杭,你是与萧鸣珏有什么合作吗?”
赵杭拢了拢大氅,面无表情:“与你何干?”
杨启直视着她,一字一句道:“萧鸣珏,当初虽因杭州刺史贪污一事被牵连,但他其实不必外放来杭州,最多不过是降职罢了。外放凉州,是他主动向父皇请来的。”
“他藏得够深,我也是前些日子才查到的。”
柔冥,苗疆,元戎——
赵杭似乎模模糊糊抓住了点什么。
但她面上仍不动声色:“所以呢?你今夜来不会就是来说这些废话吧?”
杨启见状,轻叹一声:“萧鸣珏心思诡谲,当初朝野都以为他是被张载贬来凉州的,他来凉州定有别的目的。你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赵杭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笑了下:“殿下,我与你合作,不也是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吗?”
杨启难得急躁:“你知道的,你我一同长大,我不可能害你。那萧鸣珏呢,你敢保证他绝对不会背叛你吗?”
赵杭轻叹一声,“萧鸣珏心思诡谲,那便不可能甘心在陇长呆一辈子,总会回长安的。他如今与张在不合,回京后自然得另找一方势力。你何不试着将萧鸣珏拉到你这边来。”
“届时,你岂不又多一成胜算。”
杨启眼底飞快闪过暗色。
赵杭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他的神色变化。
她轻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淡淡讽意:“殿下啊,你既有招揽萧鸣珏之心,又何必跑来我这说萧鸣珏坏话,是担心我与他关系太好,会让他,或者我,生出旁的心思吗?”
杨启动了动唇,刚想说什么,赵杭又轻声道:“你大可放心,像你说的,我也不可能害你。”
杨启无奈笑道:“我知道,只是萧鸣珏——”
赵杭淡淡道:“你想让萧鸣珏孤立无援,只能与你合作。我不会阻拦,也不会提醒。你若是能让萧鸣珏对我有猜疑之心,选择终止我与他的合作,我也不会多说一字。”
但她不会主动终止与萧鸣珏的合作。
她与杨启年少相识,自然熟悉杨启的性子,也能猜到杨启究竟想做什么。
杨启垂眸良久,从喉间溢出声低笑:“赵杭,我们果然是最心有灵犀的。”
赵杭已转身准备离开:“三殿下若无事,我便先去看看阿姊。”
“我后日便要与萧鸣珏一道去鄯州,这一去,不知多久能回。凉州,李英,就交给你了。”
杨启上前几步,拉住赵杭:“萧鸣珏也走?”
赵杭没有回头,也没有搭腔。
他最终轻叹一声:“希望你能找到解蛊之人。我与顾嫣是相识一场,我也不希望她出什么事。”
赵杭挥了挥手,转身走入沉沉夜色中。
“多谢。”
她知道,杨启这话是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