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2)

长安平 菽久 1874 字 6个月前

不知过了多久,林中稀薄的金光也在渐渐消散时,一个油纸包塞入她手中。

赵杭回头,就看见萧鸣珏站在她身后的粗壮枝桠上。

脸上还挂着那点不辨真假的笑意。

“我回府里顺便给你带的糕点。”他稳稳地落在赵杭身侧,“吃吧,姜宽估摸着晚上才会出来。”

赵杭摩挲了两下油纸,低声道:“多谢。”

这油纸包其实已经凉了。萧鸣珏在出府后定然还去过别的地方。

不过赵杭懒得关心这么多,凉州重地都有人把守,他翻不出什么花样的。

——

暮色渐临,赵杭透过树杈间的缝隙能清楚地看见外头被染得昏黄的天色。演武场内的声响随风飘来,影影约约,听不真切。

萧鸣珏半眯着眼,懒洋洋地靠在树上。

“出来了!”他一震,推推赵杭。

军医所门前的空地被落日染得泛黄,姜宽整个人也被笼在其中。

他孤身一人站在原地,影子被拉得很长,无端显得寂寥落寞。

“走。”

——

姜宽这回没去榆林街,而是绕路到了堂前路。

赵杭一晒,不知该不该高兴。

“怎么了?”萧鸣珏看赵杭表情不对,问道。

“堂前路巷子多,便于隐蔽。”赵杭低声解释道,“堂前路人口混杂,也便于隐藏身份。”

她苦笑一声:“其实我还是有点私心,不想让黎家再失去亲人。只是,怕是希望渺茫。”

或许只是这残阳太扰人,赵杭鬼使神差间向萧鸣珏说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萧鸣珏低叹一声,轻轻拍了拍她的右肩,道:“或许并非是元戎人。”

姜宽穿梭在弯弯绕绕的巷子中,但步履飞快,显然是走过许多回。

他最终停在了间小院前,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掏出一把钥匙。门被推开一条缝,他闪身进了院子,门嘎吱一声又极快地锁上了。

萧鸣珏和赵杭才从巷墙后显身。

“现在如何?直接闯进去吗?”他问道。

赵杭谨慎地盯了一会,见无人再出现后,才慢慢靠近小院。

她修长苍白的指尖手擦过院墙,垂落的宽袍衣袖也一同扫过破旧的院墙。

始终悄无声息。

“若有同伙,他们必然会在门内门外都安排人手。但如今门内也无人把守……”

赵杭琥珀色的眼中闪过厉色——

“我一放鸣镝,你我一同冲进去。”

萧鸣珏眼神落在她的左肩上:“你的伤……?”

赵杭摆摆手,用牙咬住鸣镝线,右手复上剑柄。又用眼神示意萧鸣珏站一边去,别妨碍她踹门。

绚丽夺目的烟花绽开在天穹之上,伴随着巨大的爆裂声。

与此同时,赵杭擡腿踹门,木门应声而裂。她与萧鸣珏同时运起轻功,冲进小院。

小院不大,一进门便是窄窄的院落和一间主屋。

院落杂草丛生,看上去已是荒废许久。主屋里,一盏烛火刚刚被人着急地吹灭。

赵杭没多废话,照样对着屋门又是一脚。屋门大开,木屑横飞。

姜宽惊慌失措地看向她,整个人拼命往床榻边靠。

赵杭动作利落地将他反手摁在桌上,露出他身后的床榻——榻上躺着个年轻男子,面容俊朗,五官深邃,脸色苍白。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双眸——一黑一蓝。

异瞳!

萧鸣珏在见到这双异瞳时,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只是他站在赵杭身后,没被她发现异样。

姜宽不断在赵杭手下挣扎,惶惶连声道:“将军!将军!别动手,您听我解释——!”

赵杭左右环顾一圈,确定只有这二人后,松了手,淡淡道:“你说。”

姜宽跪下来,连滚带爬地抓住赵杭衣角,用力磕头道:“将军,这是我孩子。他,他虽然是异瞳,但绝对不是元戎人!我,我拿我的性命担保——当年就是不想让他在鄯州受非议才找了个借口,带他隐居山林。”

赵杭用剑尖挑起姜宽下颌,锋利的剑刃擦破了他脖颈处的一层油皮。

她面无表情:“姜宽,你拿我当傻子糊弄吗?”

姜宽脸色愈发仓皇,更用力地磕头——血迹顺着鼻梁流下,显得他狼狈不堪。

但他死咬着不改口:“将军,他真是我孩子,他绝对不会害凉州的。将军您行行好,您放我们一命,等他病好了,我马上带他离开——绝对,绝对不会再踏足凉州半步!”

整间屋子只有他的磕头声,一声比一声响。

“够了!”床榻上的男子突然出声了。

但简单的两字似乎对他也不是件易事,他紧接着猛烈地咳嗽起来。

姜宽的动作僵在原地。

他似乎想起身给男子顺顺气,但又怕赵杭因他轻举妄动而起了杀心。

萧鸣珏低垂着头,看不清他的神色。

男子终于缓过了气,声音沙哑:“赵将军别为难他。初次见面,我是柔冥。你想必是认得我这异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