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1 / 2)

北城风月 两窗竹 2719 字 6个月前

心疼

“咚”的一声,好大一声响,是沈牧则脑袋撞上墙壁的声音。方才还略显嘈杂的评标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榆白速度太快,几乎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更来不及阻止。这会儿周围人见着他一副几乎要吃人的表情,又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就更不敢贸然上前了。

沈牧则虽被困着,可犯贱属性不改,即便脑袋被压在墙上呼吸都困难,依旧阴冷地笑着:“我再说一百次都还是一样,叶衔青被我搞过,你还不知道这事儿吧……”

他后面的话被截断,是沈榆白一拳揍了上去:“我告诉过你,别去招惹她,你是听不懂,还是不想活了”

此刻的沈榆白已然失控,别说旁边站着的其他人了,就连沈牧则也从没见过他这样。昭然的怒意在脸上肆意升腾,揪着他衣领的手背青筋暴跳,眼底是杀伐的寒意。

像一支拉了弓的箭,上了膛的枪,短暂的静默只是为了后续的手起刀落。

沈牧则应该是害怕的,也应该向周围人求救的,可他却没有。能刺激到沈榆白,见着他失控,见着他不再是沈怀渊口中的那个能干儿子,他内心有一种癫狂的快感。

为着这癫狂,为着他那畸形的满足欲,他毫无底线地继续胡诌着,即便是撒谎也在所不惜:“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叶衔青没跟你说过吧我想也是,她应该是不会说的,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你没见过吧,她哭起来的时候,可比平时好看多了,尤其在床……”

“嘭—嘭—嘭—”

沈榆白的拳头落下来,沈牧则断了声,他压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沈榆白早些年学过跆拳道,在国外那几年也没落下,每一下都用了全力,没一会儿沈牧则嘴角和鼻子便一片血迹。

可沈榆白却看不清,他仿佛失了焦般,眼前模糊一片,只有叶衔青那张挂着眼泪的脸异常清晰。

她被欺负了,是他没保护好她!

半晌,他才被周围人战战兢兢地拉开,估计是担心他再这样打下去会出人命。

“沈总,您没事吧”

“沈总,要不要去医院”

“沈总……”

“沈总……”

周遭一阵喧哗,有关注他的,也有关注沈牧则的,可沈榆白却好似什么也听不到,他陷入了一个巨大的痛苦漩涡里。

心口的位置被人拿刀一遍遍凌迟着,他靠墙缓了缓,才朝旁边的人开口:“把车钥匙给我。”

他们早上是开一辆奔驰商务车过来的,没安排司机,由技术部的一个员工负责。

小员工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直哆嗦,也没敢将钥匙给沈榆白,只擡眼去寻求一旁项目经理的帮助。

项目经理也吓坏了,他们那个一向冷静自持,矜贵清隽的沈总,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逮着一个投标方的领导狂揍!虽然打架这种行为不可取,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刚才的沈榆白,在他眼里真是帅爆了!

“沈总,您的手受伤了,要不先别开车了,我们送您先去医院看看吧”他语气里带着关切,又有那么点仰慕。

“给我车钥匙!”沈榆白又重复了一遍,这次明显已经没有多少耐心了,声音冷得像是从冻湖里刚捞上来的,周围没人再敢劝。

小员工将钥匙交出来,沈榆白接过,还不忘交代他们:“这里没事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沈总,您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沈榆白拿衣服朝门外走。

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他将外套丢在副驾驶座,轰起引擎,商务车瞬间便冲出了停车场。

抓着方向盘的手背破了,裂开好几个大口子,鲜血涓涓往外渗。可沈榆白却仿佛没感觉似的,一路加速,几乎是踩着绿灯的线狂飙。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清醒。以往那些他觉得不理解,甚至是被忽略的小细节,此刻竟都串联。

怪不得最开始的时候,叶衔青会对他的触碰抗拒。她见到沈牧则时会那么厌恶,在面对异性骚扰时会崩溃。还有在他表白时,她会说出“是她的问题,她不值得他对她好”这样的话。

一直小心翼翼,不敢迈步,竟都是因为这。

她受过伤害,所以才会怀疑自己,抗拒他,不敢接受他的感情。

沈榆白恨沈牧则,可他更恨自己,是他没保护好她,让她遭遇了这些。

进了小区,停好车,沈榆白径直进电梯按楼层。

可到了门口,他却突然有些近乡情怯了。这件事情叶衔青之前一直都没和他说,就代表着不愿意让他知道。如果他这会儿贸然提起这些,会不会给她带来更大的压力呢。

可这个念头不过闪了一瞬,就即刻从他脑海中消失了。因为有一点他很坚定,这么大的事情发生时他没在她身边,以后绝不会再让她一个人独自承担。

沈榆白按了密码,同时也敲了门。

叶衔青的声音很快从屋内传来:“谁呀”

她今日学校的课安排在上午,结束了就直接过来了。

房门刚好打开,沈榆白站在门外,“青青,是我。”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叶衔青的声音明显比刚才轻快两分,她靸着拖鞋往门口走。

还没走近,沈榆白便大步迈进来,鞋也没来得及换,一把将她合进怀里。

叶衔青被他紧紧抱着,耳畔是他起伏强烈的呼吸,胸前是他鼓噪的心跳。她擡手环上他的腰腹,有些不知所措:“怎么了是不是投标不顺利”

“不是,”沈榆白在她颈间摇头,下巴轻微蹭着她,“我都知道了。”

临至开口,沈榆白没丝毫犹豫,他不想他们之间再有秘密,也不想她再带着枷锁,他想和她一起承担。

叶衔青明显没明白他的意思:“知道什么了”

沈榆白深吸一口气,闻着她身上的浅淡茉莉香,他脑袋才好受一点。他尽量措辞,希望不要再次给她带来伤害:“我今天见着沈牧则了,他和我说了些事情。”

可没用,他刚说完这句话,叶衔青的身体便瞬间僵硬了,还有环着他的那双手也垂了下来。

可见,当初那件事,伤她有多深。

叶衔青要躲,可沈榆白不让,她有些崩溃,也有些无措,更担心他会因此而嫌弃她。

“你放开我。”情急之下,她开始不讲道理。

沈榆白抱得更紧了。

“沈榆白,你放开我。”这次,更直接,声音里明显含了哭腔。

沈榆白依旧没松手,而是换了个姿势,俯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径直朝着客厅的沙发走去。

他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让她坐在他膝头,双手将她揽在怀里,一下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别怕,我在这儿,没人再能伤害你了,别怕。”

“我知道你受苦了,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我给你道歉,好不好宝宝,你能原谅我吗”

叶衔青在他的安慰中,逐渐镇定下来。这么多年了,她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这件事,这是她最深的痛,心底的疤。而她最怕最怕的,就是某一天这件事情被他知道后,会因此而嫌弃她。

可此刻眼前的沈榆白不仅丝毫都没有,还把错误归结到了他身上。但叶衔青知道,这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事,怎么会是你的错呢”叶衔青开始落泪,睫毛湿成一片,她回想起刚开始对他那些不公平的推拒,更伤心了,“要是有错,也该是我,一开始对你那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