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缆车电力故障了!”
一瞬间,方才还静默的空间立马变得沸腾起来。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这是当地工作人员的严重失误,我要投诉,投诉!”
“怎么办啊这缆车故障多长时间能修好啊我不会一直被吊在半空中吧”
“我待会儿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你们最好赶紧抢修,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耽误了我的行程安排!”
斥责声,抱怨声,电话声,很不幸的,还有小孩号啕大哭的吵闹声……
一时间,乱成一锅粥。
叶衔青和林汀还算冷静,正常和旁边的工作人员沟通接下来的处理问题。
工作人员一脑门汗,一边要和对讲机里指挥室的同事沟通,一边还要安慰她们。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没太多工作经验。应该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一张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不停道歉。
眼看着着急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叶衔青和林汀干脆坐了下来,安静在一旁等待着,反正左右就是时间的问题。
她刚准备给沈榆白发条微信过去,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同时间,林汀好像也接到了顾云容的电话。
缆车里太吵,叶衔青调整了坐姿,面朝着玻璃,拿左手堵住另一只耳朵:“喂,你……”
她一句话完没说还,就被电话那头的沈榆白快速截断,他声音很抖,是她从未听过的慌张:“你没事儿吧”
像失去了牵线的风筝,又仿佛荷叶上胡乱滚动的露珠,毫无头绪,虚浮得落不到实处。
一颗心,一口气,全吊在她身上。
吊在她的安危上。
“我没事儿,”不觉间,叶衔青就放缓了声音,“我们坐的缆车刚才发生了电力故障,不过工作人员已经在修了,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好了。”
“我知道,你别怕,我已经打电话联系了相关人员,”沈榆白的声音这才镇定下来,迅速恢复了往日的逻辑和条理,“你再坚持一会儿,现在尽量不要在缆车里走动,也不要触碰里面的任何设备,听工作人员的安排。”
他一条条仔细交代,说完,似觉得不够,又补充一句:“别担心,要不了多久就能解决的。你要是实在怕,我不挂电话,一直陪着你。”
叶衔青不怕,她反倒觉得沈榆白比她更害怕,可她也没挂电话。
她的话不多,多半都是沈榆白在说,除一开始聊了缆车的话题外,后面他都将话题带到了日常琐事上,很明显是刻意帮她放松。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工作人员通知故障已维修完毕,可以再次滑行了,叶衔青这才挂了电话。
很快,缆车便滑行抵达。她们到达的时候,沈榆白和顾云容正在出口处等着。
见叶衔青从缆车上下来,沈榆白一个健步,一把便将她搂进了怀里。来不及思考,更顾不得言说,几乎是一个近乎本能的动作。
明明不过才十几分钟而已,他却觉得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叶衔青显然没料到他会有此动作,被他牢牢揽在怀里半天才反应过来。坦白讲,她还是有些抗拒亲密接触,可又因为对象是沈榆白,她没那么介怀。
半晌,未见他有松开的趋势,她原本是想挣开的。可察觉到他身体颤抖得厉害,还有抚在她后背上冷得仿佛冰块一般的手指,她紧抿着唇,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方才在电话里安慰她时分明那般冷静,叶衔青原以为这件事都已经过去了,却没想到,他是真的害怕,此刻仍心有余悸。
她顿了顿,尝试着擡起手臂,轻轻回抱了他一下。
沈榆白的身体很明显地僵了一下,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别怕,没事了。”
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
“嗯,没事了。”
林汀看着眼前的场景一脸懵,压根没反应过来。顾云容比她上道,拉着她就往旁边走,给那两个人留够独处时间。
边走边暗自腹诽着:沈榆白这小子可以啊,做了他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他忽地就有些鄙视自己,有贼心没贼胆,还抓不住机会。
越想越懊恼,他恨恨地咬了咬牙,忽地停下步子,眼神直勾勾落在林汀的脸上。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林汀很是莫名其妙。
“不是……”顾云容有些吞吐,最后还是开了口,只是眼神不看她,盯着她白皙的手指,“你刚才,是不是被吓得够呛”
说完,也不待林汀回答,便径直伸了手要去抓她的指尖,被林汀一个快动作闪开了,她眼神快速瞥向别处,语气也有些不自然:“没……没有,总共也没在上面待多长时间,还有工作人员一直在安慰疏导,没什么害怕的。”
“……哦。”顾云容被拂了意,不敢再轻易试探,只拧开了水默默递给她。
叶衔青和沈榆白的这个拥抱,最后是被拥挤的人群冲散的。像是有些食髓知味,细细回想起来,沈榆白才意识到方才她回应他的那一下,他该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了。
她没再推开他,是不是代表着,她也是有那么一点喜欢自己的至少,不像一开始那般抗拒了。
而且还有一件事情,他也得上心,就是方才求取顺遂无忧那事儿,看来,也得他自己来做。
毕竟,所有关于她的事情,都得他自己负责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