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铎不由地看了会儿,起身时才发现她的脚露在外面。
他扬起唇角,弯腰握住她的脚放回被子里。
温漾嗯了声,眯着眼睛擡头看他,“忙完了?”
“嗯。”他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亲了下,嗓音在夜晚中格外温柔有磁性,“吵醒你了?”
温漾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歪头看他,“不是说明天要回去,怎么还开会到这么晚。”
刚刚她结束讨论的时候想过去书房找人,可刚走到门口便听见视频里传来的讨论声,所有的想法瞬间止步于那扇门前。
而后转身回到卧室洗澡敷面膜,玩几局开心消消乐。
可太困了,她真的没忍住便睡了过去。
江铎轻笑,站起身背对她解开衬衫扣子,男人上身肌肉线条明朗,转过身来时腹肌轮廓清晰可见,人鱼线沿着两侧没入黑色西装裤中。
他的手指骨节修长,低头垂眸间,腰腹轮廓清晰,随着呼吸起伏。
温漾眨了眨眼睛,坐在床上撑着手毫不避讳地看着。
江铎见状低笑声,俯身过去撑在她两侧,鼻尖轻蹭她的,哑声开口,“怎么了,得到了就不喜欢了?”
温漾擡手,指腹擦过他的腹部,一点点向上。
男人喉结轻轻滑动,眼眸一暗。
她笑起来,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没有,是很喜欢,很欣赏。”
这样的话从她嘴里吐出,愈发显得撩人,唇擦过江铎耳廓,他呼吸一沉,擡手揽住她的腰欺身压下。
手指熟稔地穿过睡袍游走在丝滑肌肤上,他擡眼看着温漾,见她呼吸渐渐急促,眼底细细水雾弥漫,笑起来,“舍不得我走?”
温漾轻哼,没有作声。
只是脚趾随着男人动作慢慢蜷缩,她咬着唇擡眼看他,却看见男人得逞的笑意。
她轻撇嘴,擡脚踹过去,可惜并没有得逞,反而被压制的动弹不得。
江铎挑了下眉,顺手关上台灯。
房间内陷入一片漆黑中。
温漾心头一惊,轻声喊道:“江铎?”
“我在。”他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淡淡檀香味混着书房的木质香味包裹在周身,似乎周遭一切都落入他的掌控中。
温漾擡手想要抓住点什么,可握住的只有男人的手指,同她十指相扣。
所有的触感被调动起来,伴随着大手一起移动,碰到时她忍不住缩了缩身子,黑暗中男人轻笑声,松开她的手揽腰将人抱起来。
她的腿攀在他的腰间。
他带着她往旁边落地窗走去,将人抵在温凉的玻璃上。
后背贴近玻璃带来的冰凉刺激让她忍不住想要靠他更近,甚至擡手环住他的脖颈,嗓音颤抖,在半明半暗的月光中愈发惹人怜惜,“凉死了……”
江铎轻笑,低头去寻她的唇。
初春的所有都在萌芽中迸发着,清晨水雾中的潮湿,弥漫在山间丛林中轻盈温柔,所有一切的潺潺流水,然后一切都朝着更加炙热时候奔去。
没有听从任何人的指挥,就那样肆意绽放。
温漾睁开眼睛,男人肤色如冷月,在月光中露出一道不属于这张清冷面容的情绪,似乎是有所察觉,他擡眸撞入她的视线中。
温漾呼吸骤然一轻。
所有动作在这一瞬停下,江铎抵住她的额头,刚想开口,忽的额角崩起突突青筋,而后扬眉往前慢慢厮磨着,直至抵达更深的地方。
她根本招架不住,手指抵住他的胸膛,娇气地喊他,“你别……我错了。”
“刚才在想什么,想跑?”他将人彻底抵在玻璃上,看着披了一层月光的娇嫩肌肤,刚才心疼她的心被另一种恶劣的情绪代替。
温漾咬唇摇摇头。
下一刻所有场景调转,江铎靠在窗前似笑非笑地望着她,见她睁开眼睛歪了下头。
温漾只觉得心跳高窜,脸颊滚烫,她不由地贴过去。
这样的贴近自然是江铎乐意的,但是他没动,只是任凭她这样靠着自己,甚至大手也松开,只是虚虚环绕着她的腰,没有半分力道。
拉开又紧贴的距离让人觉得迷幻又沉沦,她甚至感觉到那份心跳,砰砰砰。
温漾咬了下唇,眼尾泛红,哑着嗓子轻声开口,“我有点冷。”
见她这样说,江铎挑了下眉。
掌心下的温度是温热的,房间内的温度也不低,可他又真的害怕她冻感冒,便抱着人去了床上。
深夜,一切都很安静。
安静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看着她,动作缓慢温柔,温漾忍不住擡起头贴近他,想要告诉他更多的爱意,她张了张口,“江……”
余下的话被尽数吞没。
最后的最后,两人紧紧相拥。
她累得沉睡过去,等醒来时旁边位置已经空了,只有温热余温。
温漾探身过去赖了会儿,床头柜上发现一张便利贴,她拿过来看。
【起床后去吃点东西,别不吃,乖——江铎】
温漾扬起唇角。
忽的想起之前聊过的那件事,她翻身下床站在阳台上看向外面,不远处是之前新建的高楼大厦,标志物极为显眼。
她顿了顿,拿起手机拨打电话出去。
那头很快接通,温漾轻笑,“有空吗,聊聊。”
*
青江的天气要比芜海还要干冷几分,明明两个城市相隔不算太远,也都是沿海城市,可温度上的差异还是很明显。
江铎从酒庄回到玫瑰洋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开车回来的路上温漾跟他的视频通话便没有挂断。
他也没打算挂,哪怕彼此间互相不说话也是好的。
屏幕那头,温漾还在专心致志地对着笔记本电脑办公,侧脸白净温柔,他熄火停车,没有着急下车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温漾不经意间擡头看见他正在看自己,顿时笑开,“怎么了?”
“看你认真的样子很美。”他毫不掩饰夸赞。
温漾忍不住笑起来,凑近屏幕看他,发现车子已经玫瑰洋房里,“你到家了?怎么不进去。”
江铎解开安全带拿起手机推开门往里走去,“看见你在认真工作,就想多看会儿。”
“那是因为下周温时酒庄和陨石酒庄的合同要重新调整了,前两天赵寅打电话给韩时说过这件事,想要针对后面的协议再做几条补充。”
江铎点点头,推开门,屏幕里的光线骤然明亮起来,他将手机放在玄关柜上,“之前听赵寅提过,因为后续还没有看系统,所以不知道。”
从去芜海后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开会讨论,不然就是在拜访客户和合作方的路上,之前的系统还是登录随时看的,这两天到底是有些忙忘了。
温漾撑着手看他,“我们江总好辛苦。”
“哪有温律师辛苦,半夜还在帮我们重新拟定协议。”
“还是江总辛苦些。”
江铎抿住唇不再作声。
论这种车轱辘话他永远属于甘拜下风的那个,多来几次也没用,干脆只是瞧着她。
温漾举起双手,满脸无辜,“江总,你玩不起。”
她也只敢在两人视频通话的时候这样同他闹,等真到了面对面的时候,又装的很乖。
这点从大学的江铎就发现了。
旁边的房间门被打开,童姨打了个哈欠披着外套出来,见江铎回来忙推开厨房门将砂锅里熬好的汤热一下,等下给他当夜宵吃。
视频声音是外放的,她自然也听见温漾的声音,笑盈盈地看着。
江铎见状,将手机递过去。
童姨连忙接过来,“温小姐,晚上好呀。”
温漾也跟她打招呼,“童姨,晚上好,但是不要再叫我温小姐了,就跟江铎一样喊我温漾好不好?”
“好的好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给你煲汤喝。”
温漾轻叹口气,倒在旁边沙发上佯装忧伤,“童姨,我也不知道,最近工作量有点多的。”
听她这么说童姨也跟着忧愁起来,隔着屏幕看她气色还算不错便也松了口气,“那等你回来的,回来后我给你补补。”
“好呀。”
江铎换好鞋拉开椅子,从厨房端出来一碗汤喝起来。
旁边一老一少还在聊着,似乎已经把他忘记了一般,童姨已经开始当着他的面讲他的坏话,吐槽他那两天夜不归宿,夜夜宿醉。
实在是听不下去,江铎放下勺子敲了敲桌面。
童姨顿了下回头瞧去,这才想起他还在,连忙擡手捂住嘴,急匆匆道了句晚安后便将手机塞了回去。
温漾被逗笑,“童姨这是觉得尴尬了么?”
江铎冷冷一笑,“她那是心虚。”
“童姨那是关心你,怎么还被你倒打一耙呢。”
“我知道。”
每天的聊天都几乎是废话,可温漾也愿意和他说,抛开严欢在的那两天外,几乎每晚两人都是开着视频一直到入睡。
温漾害怕吵到他每次都关闭麦克风,而江铎也是。
到最后心有灵犀一同看向手机屏幕时往往都是会心一笑。
这周末本来江铎是打算回芜海的,但是临时有事要处理便被耽搁下了,赵寅想要去吃童姨做的饭便一并跟着回去。
玄关门刚推开便闻到一股饭香味,赵寅吸了吸鼻子,感叹道:“童姨最近做饭爱放辣椒了?”
江铎拍了下他的肩膀,起身走到厨房。
厨房里一道靓丽身影背对着他们,弯腰时扎起来的头发歪向一侧落在她的肩膀上,温柔恬静。
赵寅愣了下,抱着手慢慢后退两步,“童姨什么时候头发这么长了?妖怪啊。”
听到声响,温漾转过身来笑道:“是呀,千年老妖怪做的饭你要不要吃?”
“而且还放了超多辣椒。”
江铎眉眼渐渐温柔,他起身走进厨房握住她的手臂,嗓音低沉,“你怎么来了?”
温漾给两人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挽着他的手臂调皮眨眼,“因为想你了,所以就赶回来了。”
她说的轻松,江铎却微微蹙起眉头。
之前两人约定好了如果要回青江或者芜海要提前约定打招呼,毕竟如果出差或者有事的话就跑空就太可惜了,所以之前他回芜海的时候都是提前跟她讲好时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搞惊喜出现。
赵寅揽上他的肩膀晃了晃,“怎么,老婆回来高兴傻了?”
江铎躲开他的手,抿了下唇,“没有,吃饭。”
温漾已经和童姨一起将饭菜端到餐桌上,而后坐在他旁边,纤细手指搭在他的腿上轻轻晃了晃,他侧眸瞧去,便看见那双星眸温柔如水。
刚在心里泛起的一丝不安慢慢消沉下去。
江铎反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帮她夹了菜,转头看向赵寅,“一会儿吃完早点回去。”
直接了当的逐客。
赵寅愣了愣,看向温漾,“温漾,你还不管管么,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温漾莞尔一笑,摇摇头,“我可说不动江总。”
“你们两口子简直是一对儿,”赵寅被气笑,转头跟童姨告状,“这俩一直这样吗?”
童姨把汤盅摆在他面前,递过去勺子,“刚出锅的,趁热喝。”
赵寅拿着勺子:“……”
温漾见状依靠在江铎身上哈哈大笑。
旁边的汤盅被江铎接过去帮她吹凉,而后才推到她手边搁下,温漾自然而然接过来喝了几口,兴致勃勃地同赵寅讨论之前的协议问题。
童姨将两人互动看在眼里,越发觉得欢喜。
饭后赵寅没有多逗留,闲聊几句后便起身离开,美名其曰给两人留下独处空间。
而童姨已经在厨房收拾餐具。
整个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人。
因着温漾怕冷,三月的壁炉也还在燃烧着,火苗时不时好好窜起,舔着黢黑的煤炭,客厅里暖烘烘的温度。
江铎起身抄手走到落地窗前接了一个电话,温漾则枕着胳膊趴在旁边沙发上,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背影。
等他结束通话,一转身便撞入那双璀璨眼眸中。
她眯着眼睛冲他笑。
江铎轻叹口气,迈步过去坐在她身边,手指轻掐她的下巴,嗓音低沉严肃,“说吧,有什么事瞒着我。”
温漾故作惊讶,直起身子左右看看,“你真的好厉害,竟然能猜到。”
“提前回来这事就不正常,而且现在工作日,你应该正是忙的时候才对。”
越发看她这样轻松,江铎心便慢慢沉了下去。
他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能够有什么事是让她能够现在回来青江,需要当面和他说的。
温漾抿了下唇,回头瞧了眼童姨,勾住他的小拇指晃了晃,轻声说道:“我们上楼去说。”
说着站起来勾着他往楼上走,她的头发已经散开,墨色长发柔顺地散在肩膀上,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江铎有几分失神,跟着人往楼上走去。
主卧的床品已经更换,是温漾喜欢的那种柔色系的纯色床品,而床边突兀地摆放着一个抱枕。
江铎愣怔下。
那个玩偶抱枕是温漾在熙园用的。
她几乎很少外带,而现在却在这里出现了。
心中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他微微一震,攥紧拳头。
温漾从身后拥住他,声音很轻,可力度却仿佛是火山爆发前的暗涌,“江铎,我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