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1 / 2)

池底 七蛊 2923 字 6个月前

第70章

T大的教职工楼之前是建在校区旁的,后来老小区改造便往外搬迁了一条马路的位置,新楼加盖,比以往更方便快捷许多。

温漾下车时还有些发愣,以为自己走错了。

江铎笑着揽着她的腰带她往前走,温声解释道:“老小区改造,高老师他们搬到这里来住了,有电梯多少方便些。”

温漾点点头,垂眼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有些忐忑,“带这些会不会有点少。”

“不会,已经够多了。”

两个人的手里都没有空闲的。

按下电梯后,温漾看向江铎,轻笑道:“我还是第一次毕业后到老师家里去面谈的。”

毕竟之前没有这种例子的。

刻在骨子里对老师的畏惧让人有些拿捏不准,紧张是真的紧张,一点儿不亚于年度报告汇报。

江铎眉梢轻挑,打趣她,“那一会儿老师提问的时候你要好好回答。”

不说还好,这样一说她真的更紧张起来。

之前学校辩论赛的时候温漾可以做到以一对四,但是现在要是对老师的话,恐怕已经要开始磕磕绊绊了。

叮——

电梯门打开。

高卫政戴着眼镜老早站在门口,听见电梯门声响连忙探身出来瞧,看见两人顿时笑起来,“温漾,江铎,快来快来!”

他早已经头发花白,额头上的头发稀疏,但是精神看起来还是很好。

许是刚开春,依旧穿的羊毛开衫保暖。

温漾连忙快步过去,笑着跟他打招呼,连同之前备好的茶叶红酒几样东西放在旁边的玄关柜上。

高卫政推了推眼镜,蹙起眉头习惯性训斥,“来就来了,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江铎擡手晃了晃手中的棋盘,语气温和有礼,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高老师,我带了这个给您。”

“这个我喜欢,”高卫政看清他手里的东西,高兴地指了指旁边茶几,语气又变得欢快起来,“你们师母去楼下买鸡蛋去了,等下马上回来,你们先坐。”

温漾将外套挂起来后便帮忙泡茶,而后沏茶给高卫政。

高卫政推了推眼镜打量一番她后看了眼江铎,而后示意温漾不要再忙活了,“温漾,坐下来聊聊你的工作。”

搞了大半辈子的法学教研工作,身为老师最得意的也不过是学生踏入社会后的真实反馈。

更何况温漾所在的律所在法律圈有名,他更是想要听听看她的工作经历。

听到他这样问,温漾下意识挺直腰背,认真说道:“我刚入职正恒才三年多,现在负责的案子也不固定,基本上分配到什么或者是自己有什么案源在做。”

高卫政点点头,拍了拍膝盖,“我听说天江的案子你参与了。”

“是的。”

“做下来感觉怎么样?”

温漾轻笑,“跟所里有经验的前辈一起搭档做,但是真的还蛮棘手的,最近刚刚收尾。”

余下的她便没有再细说,律师要保护当事人的权益,聊起来也只是点到为止。

高卫政自然是明白的,想了会儿后叹了口气,“你我看了下你们近两年的招聘信息,并不多。”

正恒的招聘要求从近两年开始有些卡学历和经历,这点之前韩时他们也开会讨论过,可惜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

她刚入职的第二年的确放低要求招了一个实习生进来,但是最后并不理想,导致合伙人大会上几个人还因为学历闹起来,最后便统一了学历要求。

温漾轻抿下唇,擡头看向高卫政,温声说道:“老师如果觉得有哪个学弟学妹有潜力,可以把他们的简历发给我,内推一下。”

高卫政摆摆手,视线落下旁边江铎身上,笑着指了指他。

温漾有些纳闷,回头看向江铎,后者神情散漫,自顾自地在一旁喝茶,全然像是回到自己家一般自在。

见两人望向自己,江铎微微直起身笑起来,“您就不要问我了吧。”

温漾轻轻推了他的膝盖。

江铎握住她的手抓紧,肆无忌惮地把玩着,语气懒散,“师母说好的今天给做葱烧鱼,我记着呢。”

高卫政冷哼两声,懒得搭理他。

转头看向温漾时又和颜悦色的,“温漾,江铎这小子没让你受什么委屈吧,如果有你就跟我说,我肯定教育他。”

温漾笑着摇摇头。

见她有些拘束,江铎起身靠过去,大手握住她的手把玩着,温声说道:“别紧张,师母等下回来会以为我欺负你呢。”

“这小子没跟你说过吧,”高卫政喝了口茶说道,“每个月都来两三趟,这都成他自己家了,我儿子都没他回来的勤快。”

这倒是真的没有提过,温漾有些惊讶,转头看向身后男人。

他的手指缠绕着一缕她的头发,见她望过来扬起唇角,眉头微微一挑,眉宇间恍惚依旧是当年那个清冷桀骜的少年。

忽的外门被人打开,蒋敏拉开门笑着说道:“在门口就听见你们说话了。”

说着拎着菜进门。

江铎起身帮她接过来,动作熟稔,似乎真的是来过很多次的样子。

温漾局促地站起来打招呼。

蒋敏笑眯眯地看着她说道:“你就是温漾吧,江铎跟我们提过几次,果然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温漾莞尔一笑,主动走过去帮忙摘菜。

江铎也在一旁帮忙。

他鲜少像现在这样放松,神情温润,做事更是懒散随意,不像是在外面那样面面俱到,甚至刚才失手打翻了水杯也没有局促紧张,反而赖皮杯子放不平。

温漾把摘好的菜送进厨房时,蒋敏歪头冲她轻笑,低声道:“是不是觉得江铎在这里很不一样啊?”

“是的,好像更自在些。”

蒋敏轻叹了口气,回头瞧了眼已经在茶几上摆好棋盘开始下棋的两人,轻轻关上厨房门,轻声开口,“江铎这孩子苦,老高又觉得他是个好苗子,也就多疼一些,江铎也是个重情义的孩子,一来二去两个人都要成父子了。”

温漾咬了下唇,拿过菜盆将菜慢慢冲洗着。

“他刚创业那会儿失利过两次,最惨的那次整个人都崩溃了,半夜给老高打电话,爷俩在那个花园门口坐了一晚上,第二天我去看,那小子像个木雕似的在那里,直到老高说他要振作起来,这才爬起来,结果一头栽在花坛里面去了,那额头上的伤口养了好几天才好。”说着蒋敏指了指楼下那个小花坛。

初春的花坛已经开始有嫩草发芽,只有点点绿,而找不到阳光的地方依旧是一片冷意。

有几块砖头依旧胡乱的摆放在小台阶上,旁边是稀疏枯枝。

温漾瞥了眼慢慢低下头,垂眸看着水池里打着旋儿往下流动的水流,轻轻咬住下唇。

“那后来呢?”她生意很轻。

厨房里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油烟机轰隆隆的声响,依稀能听见蒋敏的声音,语调不高,可温漾听得清楚。

见她神情难过,蒋敏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后来老高问他还要不要做酒庄了,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温漾忍不住回头看向客厅两人。

男人手撑着下巴,似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侧头看过来,见她愣怔模样顿时笑起来,丢下棋子起身过来。

他拉开厨房门,擡手捏捏她的脸颊,自然而然地帮她将散落的碎发挽到耳后,语气低柔,“辛苦了。”

而后擡头看向蒋敏,音调微扬,“辛苦师母了。”

蒋敏横睨他一眼,笑道:“怎么,害怕我把你这好不容易追回来的女朋友给你搞丢了?”

江铎低笑,“那倒没有。”

“那就出去等着,我和温漾说几句话。”蒋敏举着铲子将人赶出去。

温漾不会做饭,但是打下手还是可以。

她站在一旁帮蒋敏递东西拿菜,剩余碗筷利索地刷出来,听着蒋敏说着江铎的事情。

两人分开八年,彼此之间的空白是无法填补的。

而这些她没有参与过,只能听着他们来说,来填补没有她的那段空缺。

饭后怕打扰休息,江铎便带她早早离开。

车子停下后,温漾推开门下车,站在车旁有些愣神。

江铎停好车过来牵起她的手,柔软冰凉,他眉头微蹙,将她的手握住塞进大衣口袋里,声音低沉,“怎么这么凉,车里空调不够暖和么?”

温漾摇摇头,扯住他的手仰头看去,“我明天一早要赶回芜海。”

“怎么突然要走?”

“有个项目有点急。”

“那我送你。”

“我跟司机约好了,你这两天加班肯定很累,不要早起。”

两人对立而站,突然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