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欢这才脱掉外套走进来,跟她一同挤在沙发上。
温漾凑过去,轻声说道:“你觉得江铎怎么样?”
严欢一脸神经病的表情看了她一眼,主动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你是想问能不能在一起吧?”
温漾笑了声,“嗯。”
“看你自己啊,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那就可以,如果你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还会重蹈覆辙,那就不要在一起。”
“可是我们分开八年了,这几年都是彼此的空白期,而改变可能往往也在这几年里。”
她出国深造再回国就业一直在芜海,生活上自小便是衣食无忧,而江铎则是从锦衣玉食到坠入谷底,一路摸爬滚打,逆风翻盘的存在。
单凭这个,他们之间的问题就会有很多吧。
年轻的时候不懂事,总觉得两人家境相仿,甚至在大三那年她和江铎偷偷在青江见面,被潘蓉知道后,温漾更是直接承认。
她详细地说了江铎家境和父母情况。
潘蓉深思一番后也就默认了这段关系,甚至让她毕业后喊江铎回来吃顿饭。
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那件事。
潘蓉知道后让她立刻和江铎断绝关系,避免惹祸上身。
她闹过,谈过,更是不明白父母明明之前已经同意了,为什么出事之后就那样严厉地让她分手。
现在想来。
父母的抉择是站在替她考虑的角度。
而二十几岁的她单纯又坚定地想要选择爱情。
严欢叹了口气,轻轻拍拍她的脑袋,轻声说道:“现在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时候了,才八年而已啊,但是如果你们再错过,那就不只是八年的时间了,更是更久。”
温漾擡头看她。
而后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她,“你觉得可以吗?”
她紧张地手指紧紧抓住衣角。
严欢也坐起来,握住她的手,认真说道:“跟着心走吧。”
半晌,温漾抿唇笑起来。
她探身拿过手机,上面依旧没有微信消息,这会儿应该是她可以主动了吧。
这样想着,她打开与江铎的对话框,编辑消息。
温漾:你到酒店了吗?
那头没有秒回。
不过不重要,她开心地起身去后面酒柜拿出一瓶红酒,而后快步走进厨房翻找出醒酒器。
红酒入器,她踮脚从上面拿出两个红酒杯,拎到客厅。
“再陪我喝一杯吧。”
杏眸璀璨明亮,仿佛盛着点点星河。
严欢被她这份开心感染,大手一挥,“好,舍命陪温律!”
叮——
两人酒杯相碰。
温漾晃了晃酒杯,闻了闻,而后将酒杯里的红酒仰头一饮而尽。
窗外雪花零零碎碎飘落下来,安静又温柔地落在地面上,又很快融化掉,周而复始。
江铎坐在车里。
从刚才离开到现在,没有启动车辆。
手机屏幕亮起,他点开查看。
是温漾发来的微信。
他拧着眉头看着那条关心的消息,半晌,点开对话框编辑消息。
已经到了。
这几个字还没发送过去便被他删除掉。
思索片刻,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回复这条信息,索性锁屏。
头向后靠去,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刚才温漾望过来的眼神,水雾迷离,吻上去时,他一遍遍暗暗告诫,别过分。
可她的唇太过柔软,到底是有些急躁了。
男人擡手蹭过唇,喉结缓缓滑动。
而后启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江铎没有订酒店,温时酒庄最近出了点小问题,如果不是太晚他都会选择赶回去。
凌晨道路上,来往车辆稀疏。
他按开广播,听到里面正播放温漾最喜欢的一首情歌。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情人别后永远再不来
无言独坐放眼尘世外
鲜花总会凋谢
但会再开
江铎神情平静,静静地听完这首歌,而后擡手关上广播。
车子已经快要驶出芜海界,他踩下油门,车速瞬间被加快,而后超过前面的轿车,只留下红色车灯在深夜雪天中越发模糊,直至看不清。
温漾到睡前都没有等到江铎的微信。
黑暗中她擡眼看向天花板,而后努力闭上眼睛让自己睡觉。
可原本还有的困意在看到干净的手机屏幕时顿时消失不见,更让人觉得难受。
她翻了个身,折腾到黎明渐亮才睡着。
手机响起时,温漾拉过被子盖到头顶,可那铃声仿佛催命般,她忍无可忍掀开被子爬起来接听。
接通一瞬间韩时声音传来:“温时出事了。”
他的声音清冷肃然。
温漾骤然清醒过来。
“什么时候的事?”她快速下床,身子趔趄下险些跌倒。
韩时那边似乎也在收拾东西,手机开的外放,声音忽远忽近,“今天凌晨,有个博主发的视频,我已经传给你,你等下看看。”
“还有,收拾东西,我们去一趟青江。”
温漾已经拉开衣柜拿出行李箱,“知道了,我开车还是你开车。”
韩时顿了下,嗤笑,“还是我来吧,你心态有些乱了。”
他说的直白。
温漾沉默片刻,看着胡乱被丢进行李箱里的几件衣服,轻声开口:“好。”
“八点半我来接你。”
韩时说完挂断电话。
电话里嘟嘟嘟声音将温漾回神,她快步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迫使自己清醒过来,而后快速擦脸。
严欢还在隔壁卧室,她发了条微信告诉自己有事先出门了。
而后快速收拾好一切开门下楼。
八点。
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切换界面给韩时发消息,而后下一秒收到韩时的微信。
他到了。
温漾拎着行李箱快速跑过去,最快的速度放置好,而后坐上副驾驶位置。
两人一路无言。
温漾紧紧攥着手机看向前方路面。
韩时歪头看她,“紧张了。”
她点点头。
担心江铎的情况,害怕他忙得焦头烂额时无人在身边,可是她心里又很明白,他身边不缺人,之前法务已经着重培训过,韩时也跟对方通过电话了。
可是她还是担心。
本来三个小时的车程,韩时两个半小时到达温时酒庄。
她打开车门下车,大厅里所有人行色匆匆,看见她和韩时顿时神情稍松。
喻理已经在等两人。
电梯一点点升上去,温漾看着叠加的数字,呼吸多了分急促。
直至电梯门开。
她看向走廊一旁的会议室,里面似乎在争论什么,吵闹声不断。
走到门口,她看向里面。
男人坐在办公椅上,手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听着旁边人的争吵,神情冰冷。
喻理敲了敲门,说明律师已经到了。
他掀眼望过来。
视线触及到温漾时,紧蹙的双眉微微舒展开,神情融了几分清冷,他抿了下唇,缓缓呼出一口气,起身。
而后慢慢走过来。
江铎拍拍韩时肩膀,而后看向她。
温漾眼眶发烫,拎着手提包站在门口直直看着他。
他走到她面前,将人带到隔壁会议室。
白色百叶窗帘隔绝掉外面的世界,他微微俯身同她对视,语气温柔又克制,“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