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解锁,江铎打开车门和后车门,“下车。”
她解开安全带下车,又转了个弯爬上后排,规规矩矩坐好。
江铎关上车门,看了眼车上几个按键和操作,便熟练地单手打方向盘,一边观看后视镜,稍稍转了几圈车子便调转方向。
他顺着指向标下了车库,问道:“车位在哪里?”
温漾指了指右手边方向,“右边直走,A1202就是。”
车子在江铎手中像个乖巧听话的大宝贝,顺畅流利地倒车入库,也方便她明天出车。
江铎推门下车,车钥匙还给她。
温漾指了指旁边电梯,“这是负二,要从这里去一楼才能出门。”
江铎叹了口气,“带路吧。”
“你这技术上路真是难为别家司机了。”
他语气淡淡,却又是一本正经地调侃,温漾咬着唇没吭声。
直到电梯门开她才慢吞吞地开口:“我刚拿到驾照还没有一个月,开得不好应该可以理解吧。”
江铎侧头看她,“怎么才学?”
温漾笑了下,“因为有些事耽搁了。”
到达一楼,电梯门应声打开。
江铎迈步下去,见温漾也要下来,他擡手制止住她,“不用送了,你回去吧。”
温漾只得后退一步,看着她。
他被看得有些无奈,索性探身替她按下关闭按钮,“楼层你自己按,再见。”
温漾看着他说:“再见。”
直到到达12层,她脱掉鞋子顾不得穿上拖鞋又跑到窗户边去瞧,这次男人速度很快,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温漾抱着手机看了会儿工作群。
群消息认真阅读一遍,又将之前跟进的案件的辩护词再理顺一遍,而微信依旧没有多余消息弹出。
她呼出一口气,丢开手机起身去洗澡。
临关浴室门时,又急匆匆冲到客厅将手机来电音量调至最大才算好。
等她出来那一刻,微信提示音刚好响起。
温漾连忙过去查看。
江铎:刚才接了个工作电话。
江铎:【邀请函】
温漾坐在沙发上点开链接。
是一张制作精美的红酒品鉴会的邀请函,受邀方之一是温时酒庄。
她退出链接界面。
温漾:你来参加芜海这边的红酒品鉴会?
江铎:对的,有空来吗?
温漾翻了翻日常安排,那天刚好可以调开时间。
她回复道:有空的。
余光不经意间瞥见玄关柜上放置的纸袋子,温漾猛地想起之前要还给江铎的大衣没有还回去,而她急匆匆返回芜海一并给带了回来。
她起身过去拍了张照片发给江铎。
照片附属留言:你的大衣。
江铎刚洗漱完头发还未擦干,见她发了张照片过来,点击放大。
隐约可见是一件大衣。
他忽的想起之前自己给过温漾一件大衣挡寒。
温漾:明天我拿去还你吧。
江铎垂眸思索片刻,“我明天刚巧出门,上午去找你拿。”
温漾只能应下。
芜海的景色要比青江好,临江酒店更是可以俯瞰周围,江铎起身走到阳台看向远方。
橘黄色路灯照亮的主路将两个地方一分为二。
他看向对面熙园。
依稀可辨的是门匾上烫金的名字还有后面几座高楼。
中间那栋是温漾所在公寓楼,蜂窝格子似的灯光错杂亮着,他看着整座楼中的某一个愣怔片刻。
心里突地涌起烦躁。
这场红酒品鉴会他本不打算来的。
可听到举办地是芜海。
不可否认他心动了。
每次关于芜海的消息传递到面前时,他总是会下意识去认真听。
想从里面听出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话题。
可真当听见那一刻,他从愤怒到生气到冷静,再到一笑了之后的再无波澜,直至今日才终于明白为什么。
到达这里那一刻他才恍然明白,原来这么多年的执着早就成为一个人。
而那个人在芜海。
他想得到的解释答案也在芜海。
这就是一个迷宫团,终点在那里,起点在他心里,绕开所有节点抵达终点。
这是终点的意义。
/
温漾昨晚睡的很好,神清气爽。
只是外面天气有些阴沉,她擦干脸走到客厅拉开窗帘。
窗户外细雪扬扬,大片阴云遮挡,楼下树枝被风吹得东西乱晃,温漾愣怔片刻,返回卧室拿起手机找到江铎的微信。
温漾:下雪了,你别过来了。
那头久久没有回复。
她退出微信翻找通话记录想要拨打电话过去,指腹按下那一刻又停下。
万一江铎已经在赶来的路上,雪天路上接听电话太过危险,她只得放下手机等待回复。
忽的手机震动起来。
温漾急忙拿起来,却发现是韩时的来电。
她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全年无休更新腾讯群好咦二污一丝一丝以尔嘈杂声音,应该是早会结束的时候,韩时喝了口水说道:“今天的外勤你自己看着来,但是别太过了,该去趟法院还是要去趟的。”
温漾嗯了声,“我下午过去趟。”
“那个故意伤害罪的代理律师希望这周五见个面,你这周五有事吗?”
“没有什么事。”
韩时挑了下眉,“那行,周天有事吗?”
温漾想起昨晚邀请函上的时间,她轻声开口,“有约了。”
“方便问问是什么事吗?”韩时继续追问。
温漾想了想,如实告诉他:“是温时酒庄的红酒品鉴会。”
韩时顿了下,“这么巧,周天我也去。”
还在聊着,她的手机一震。
温漾挪开手机点开扩音查看微信消息。
江铎:你的门牌号。
她赶紧发过去。
韩时见她没说话又喊了一声。
温漾应下,说自己要去吃饭便将电话挂断掉,而后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家居服,连忙去卧室换了一套出来。
门铃刚巧响起。
她心跟着轻轻一跳。
江铎站在门口,车子应该是停在地上了,走上来时肩膀落了点点细雪,温漾下意识擡手想帮他拂去。
刚踮起脚尖忽的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的手停在半空中,指尖指了指,“肩膀上落雪了。”
江铎侧头瞧了眼,擡手拂去。
他始终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朝她伸出手,“我来拿衣服。”
温漾让出身,“进来吧,我给你倒杯热水。”
江铎没动。
他擡眸看向屋内,房间内陈设简单大气,客厅窗前摆着一个大大的粉色吊椅,另一边是一个半米高的家具水豚玩偶,呆萌呆萌地望向他的方向。
旁边米白色沙发上错乱的放着几件衣服和包。
开门一瞬淡淡清香从房内传出。
他缓缓眨了下眼,想要开口拒绝,可转眸对上温漾的眼睛,干净明亮。
最终擡脚迈进去。
脚边是一双一次性拖鞋。
温漾见他低头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偶尔有朋友来玩,就准备了一些一次性的拖鞋。”
江铎点点头,“好习惯。”
她抿唇轻笑。
江铎走进客厅便看见那一排顶天立地红酒收纳柜,他上前仔细观看。
温漾轻轻走到一旁指了指昨天第五排的位置,笑着跟他说,“这是温时20年产的第一批白葡萄酒,可惜被我喝完了。”
江铎看她,“你喜欢喝?还存了一桶,改天送你几瓶。”
“上次去温时看到波尔多梅洛,”她歪头看他,眉眼弯弯,“那款酒能买么?”
像个馋猫一般可爱。
江铎静静看她,“可以。”
温漾拍拍手,说起红酒便开始滔滔不绝,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对哪款红酒的偏爱,又说起梅洛特殊的果实味道被很多人觉得像“铁锈味”。
不知不觉说起天气影响。
她半开玩笑地说道:“托你的福,芜海从晴空万里到现在大雪纷飞。”
江铎站在她身边,看着她手舞足蹈地模样。
忍不住温声问她,“那是不幸?”
温漾下意识反驳他,“是带来幸福。”
“谁的幸福。”他紧跟着问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