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 / 2)

宦宠卿卿 蔻尔 1925 字 6个月前

平常的时候担心明窈肚子疼或者受凉,乌螣堂的门从来不会关闭,只有明窈会来这里找他,随意在乌螣堂进出。

明窈丝毫没有怀疑司羡元不让她进去的可能性,她只觉得是他误手闩上了。她沿着紫竹林往里走,天色幽幽,小径已经暗了,她绕到另一边站定。

这里是书房的小侧门,没有人知道从这也能进去,还是之前司羡元给她说的。她推了推,门没有被闩上。

明窈从书房小侧门进去,反手把门合上。

没等她继续往里走,忽听前面卧房里传来闷哼声。

明窈一愣,提起裙摆加快脚步往卧房走,一进门,她脚步一顿,因眼前的场景而愣在原地。

司羡元半跪在地板上,垂着头,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捂着心口。他眉头微微皱着,眼眸紧闭,唇色苍白,唇边流出的血迹已经干涸,而床榻上也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不难看出他经受了怎样的折磨痛苦。

明窈张了张口,一时没说出话来。

到是司羡元听到动静,掀了掀眸瞥过来一眼,随即又收了目光,下一秒他又闷哼一声,眉心紧蹙,掐紧了床榻的锦被。

就连明窈这种没有什么内功的人都感受到了空气中混乱流动的气息。

她意识到她好像撞破了什么。

明窈不知道该道歉还是该退出去,但看到司羡元拳头紧握、脖颈青筋暴起的模样,她还是上前走了一步,有些无措地道:

“司大人,你怎么了?”

司羡元没说话,如果不是明窈突然进来,他恐怕会忍不住直接一拳砸在墙上。但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也没有余力责问她怎么会突然进来。

他剧烈地喘|息了一会,擡手随意抹掉唇边的血迹,指向大门淡淡道:“出去。”

明窈摇了摇头,说:“幺幺来给您过生辰。”

司羡元没说话了,他捂住了腹部,慢慢由半跪的姿势变成半坐在地上。

明窈注意到了他疼痛混乱的根源——那是内功的部位,她记得叫丹田。

她忽而想起司羡元常常身体不好,每次她月信痛的死去活来,司羡元总会动用内功帮她暖肚子。虽然每次他走时面色都有点苍白。

司羡元每次都没说什么,明窈也就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但现在明窈隐约猜出来什么了——

司羡元身子可能是伤到了丹田。

明窈在身上找了找,翻出一条干净的巾帕,她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的斑斑血迹,乌黑清亮的小鹿哞紧紧看着他,把巾帕递到他面前。

司羡元擡头看了看她。

小姑娘小巴掌脸埋在衣襟里,隐约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皮肤很白,离近了看更是白得透明,如瓷器般珍贵易碎,但一双乌黑的眼睛却清澈如山涧的泉水,让人说不出任何驱赶的话来。

他扯了扯唇,哑声说了句谢了,接过巾帕擦了擦唇角、手指和手掌。

明窈捧起裙摆蹲在他身侧,这样的姿势他们身高差就不是很大了,她不用再仰着头,平视着司羡元。

他的面色很苍白,眼睛露,因此明窈也琢磨不出来他到底伤得怎么样,现在还疼不疼。

她离他比较近,能感受到他急促忍耐的呼吸,望着他的面庞,明窈有一瞬间的出神——

她突然发现司大人长得还好看的,五官昳丽,鼻梁直挺,嘴唇很薄,不笑的时候很冷漠,但偶尔笑一下的时候又有着说不出的慵懒多情。

明窈小声问:“大人,你还疼吗?”

司羡元没答,撑着身子坐在地上,也没在意袍子沾没沾血。

明窈就明白答案了——应当还是很痛,只是他还能忍受。

明窈想了想,又小声问:“大人,你怎么啦?”

司羡元微微偏头看着她,顿了顿又偏开头,漫不经心道:“没什么。以前伤了身子,现在还在治,暂时不能过多动用内功。”

明窈踌躇着问:“那……”

司羡元像是猜出来她会问什么,道:“每年生辰都是月阴,会发病。”

明窈想了想,学着她月信痛的时候司羡元给她揉肚子的模样,伸出小小的手掌隔着衣袍贴在他肚子上,用哄小孩的语气说:

“揉肚肚,揉揉就不痛啦!”

司羡元觉得好笑,她揉的是胃,力道跟小幼猫踩奶似的,能有用才怪。

但丹田里混乱的内力才刚刚被他压下,他骨头都在疼,根本笑不出来,于是勉强扯了扯唇算作回答。

明窈想到了什么,拿出怀里的画卷展开,献宝似的碰到司羡元面前,眸子亮晶晶的:“要是幺幺送给司大人的生辰礼物!”

司羡元垂眸,画卷上画的是他,五官俊美昳丽,姿态挺拔,一双眼睛却没看折子,而是直直看向画卷之外的前方,隔着纸张都能透露出高位者的压迫、洞悉与狠漠。

“还不错。”司羡元声音还有点哑,道,“画的挺有神韵。”

“嗯!”

明窈把画卷起来系好,摇头晃脑地说:“幺幺祝大人生辰吉乐,大人又老了一岁,收下幺幺的礼物,大人就不会再痛啦!幺幺有预感,今晚大人会做个美梦哦。”

司羡元轻轻哂了一声。什么叫又老了一岁,简直胡说八道。不过现在他好受许多,这一日的发病快要过去了。

他懒懒往后面墙壁上一靠,说:“不许往外说,听到没?”

明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忽然有了一种与司羡元共同守护秘密的错觉,乖巧道:“幺幺谁都不会告诉的。”

司羡元这才收了画卷,说:“谢谢幺幺。”

他微微顿了下,散漫道:“画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