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韧见她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立刻服从他的安排,心中软了一瞬,到后来实在不能再留了,他才松开手深深看了她一眼后离去了。
等了一会儿,李疏萤见他确实走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抿了一下嘴,回去把帷帽带上,不多久孟山带人走进来接她,李疏萤跟随他出去了。
等出了府邸大门,她又登上了来时的马车,马车上的东西都未卸下来,芳意见到她上来后把手中吃食递给她道:“刚才里面的下人送过来的。”
李疏萤并未摘下帷帽,而是透过轻纱伸出手接了过来,默默吃了几口,外面是队伍集结的声音,等所有人都到齐后,孟山带着一支穿着黑色铠甲的侍卫队围在马队周圈,护送她们向后离去。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出了城门后,李疏萤拨开轻纱,透过窗格看了一眼外面的山,昏黄的太阳已经渐渐沉了下去,不多久就要天黑了。
她耳朵听着马车车轮的辚辚声和马蹄奔跑的踏地声,渐渐的,后面似乎传来了一些其他的声音,她的心“突突”跳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了,把帷帽拿了下来,从车窗探头向后看去。
后面除了孤零零的城池和横亘在城池两侧的山脉外便再无其他。
此时太阳彻底的落了下去,天地间只剩下了漆黑。
一行人后半夜入了渠池城,孟山将一行人带到渠池衙门后院歇息,李疏萤进院子前看了一眼孟山,带着他走到一处僻静处低声问他:“今晚匈奴要攻打潼城吗”
孟山顿了一下道:“这个时候匈奴人应该已经入城了。”
李疏萤大惊:“入城这么说大人他们败退了”
她不懂怎么打仗,听到此话方寸大乱。
孟山连忙安慰夫人:“夫人放心,这是大人的计谋,此刻大人定是安然无恙,再等几天夫人就可以见到大人了。”
李疏萤见孟山神色平静,知他没有说谎,这才定下心神进了院子。
这一夜对李疏萤来说不平静,同样对潼城的崔韧也不平静。
好在匈奴人已经中计,趁着潼城虚空攻打了进来,然而紧接着,他们前方和后方埋伏的军队把他们包围了,匈奴人绝望的向外突围,厮杀到天亮。
崔韧身穿黑色玄甲,和戚将军并排骑马等在城外,身后是黑压压的军队。
突然那边有斥候骑马过来道:“大人,城内战事已结束,安将军说大人可以回城了。”
崔韧听到此消息神色平淡,倒是旁边的戚将军笑道:“看来是大人的布防图起作用了。”
崔韧淡声道:“回城,我要冒顿单于大皇子的口供。”
戚将军双手作揖朗声道:“是!”
进了潼城后,安将军打马迎了过来,崔韧擡眼望去,里面是不计其数的匈奴人的尸体,当然也有大晋士兵的尸体。
城内有不少百夫长和侍卫长们带着队伍清理战场,安将军身上还带着伤,他却毫不在意的禀告崔韧道:“大人,匈奴的大皇子就关在太守府,末将已命令人正在拷问他,估计熬不了多久了。”
此次带军攻打云州的正是冒顿单于的大皇子,崔韧听后点了点头,只吩咐一句:“他手中定然有布防图,搜出来给我。”
“是”安将军抱拳离去。
前些日子他被人陷害下狱,正当要被人秘密处决时有人出现救了他,后来他才知道是崔大人安排的人。
然后他秘密随人来了云州的潼城,等到崔大人到后立即恢复了他的将军身份,听说那个云州刺史也被大人夺了职位。
安将军去太守府吩咐下去后没等多久,下属就拿着那张布防图以及大皇子的口供呈给了他,他自己先拿起来看了一遍,越看到后面越心惊。
这是出了叛徒啊!
等他拿了这些去找崔韧,正好戚将军也在,戚将军和他以前都跟随过崔沅大将军,也是崔韧最信任的人,所以崔韧只看了他一眼道:“都看过了”
安将军是个直脾气:“这三皇子可真不是个东西,居然和匈奴人勾结,还把布防图交了出去。”
戚将军在旁边笑:“若是真的布防图,你以为他有机会交出去”
戚将军这样说不是没有缘由的,大晋边境的布防每半年一换,这是连圣上都不知道的调配,只有他们几个将军知道,一个月前大晋边境才刚换了布防,布防图都没有来得及更新,怎么会有真的布防图。
这不过是大人引诱匈奴人进犯的鱼饵罢了。
修生养息了那么多年,是该宰一宰了,再养下去只能是大晋的心腹大患。
崔韧垂眸,指着布防图的一点道:“匈奴的大皇子来了云州,二皇子和七皇子去了朔州和丰州,你们猜冒顿单于会去哪”
二人一凛,目光均看向崔韧手指的那点。
关口!
关口在祁连山附近,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但是若是打通了关口便可直取长安城。
布防图中此处守军军力薄弱,仅次于云州,若他们是冒顿单于,只有此地是最佳的进攻地点。
可是关口离云州距离远,赶过去怕是时间来不及。
崔韧淡声道:“顾老将军已经带人去了,附近的两支军队也已经秘密集结等着,好在他们想要翻过祁连山也不是易事,安将军镇守云州,明日一早戚将军先去关口,我随后就到。”
“是!”二人齐声道。
崔韧把口供让人誊抄了几份连带着布防图快马加鞭送回了长安城,不多几日,元康帝,大理寺卿,户部尚书,兵部尚书等大臣的案头皆出现了这份口供,不同于他们是的,元康帝案上的那份除了口供还有布防图。
他脸色发青的看着书案上的布防图和口供,口供里面详述了三皇子是怎么和匈奴人勾结最后达成协议最后袭击大晋的事情。
铁证如山不容辩驳,况且现在崔韧还在北疆替他督战,他包庇不了。
书房外面被大臣们围住要面见他,他忍了忍,终于没有忍住,把书案上的香炉扔了出去。
那香炉“哐哐哐”在地上滚了好远才渐渐停了下来。
夜晚,元康帝让人把大臣们轰走后才终于从书房中出来,曹公公着急忙慌的从外面回来禀告道:“圣上,三皇子和何贵妃不见了。”
元康帝一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