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疏萤听到后看了崔韧一眼,对着圣上再次拜一下了,独自退了出去。
崔韧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带着询问的表情看向元康帝。
元康帝却没看他,只盯着桌案上的一个玉貔貅镇纸道:“昨日冒顿单于带了使者前来称臣,说愿意以后每三年向大晋朝贡,你怎么看”
崔韧听后斟酌了一下道:“匈奴人一向狡猾,不如圣上再观察观察。”
元康帝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这些年他们也没有再侵犯我大晋边境,想必是被你父亲余威威震的缘故。”
崔韧淡声道:“也是因为圣上恩泽四方,四海感召的缘故。”
元康帝伸手指了指他,摇摇头,最终笑道:“算了,今日你新婚,朕也不多留你了,带着你夫人去皇后那看看吧。”
崔韧从南书房出去的时候,看到李疏萤正站在门口,她此刻正看着书房外的景致,听到身后的声响后她回过了头来,二人视线交汇后,崔韧顿了一下,然后上前带着李疏萤去见崔瑶。
从皇宫回来后,马车停在崔府大门口,崔韧下车然后回身扶着李疏萤下来,孟山从马车后过来,欲言又止的看向崔韧,崔韧看了他一眼,然后扶着李疏萤进了崔府的大门。
李疏萤早已注意到了孟山的神色,对崔韧笑道:“你去忙吧,不用管我了。”
崔韧温声道:“我去去就来。”
李疏萤点头,带着芳意等一众丫鬟下人们往雾凇堂去了。
孟山走到崔韧身侧道:“大人,冒顿单于的使者昨晚去了郊外兵部尚书娄大人的别院,不久后娄大人也出了城。”
此别院挂在另外的人名下,不知情的人根本不会知道那是娄大人的私产。
崔韧垂眸思考了一下,问道:“三皇子那里有何异动”
孟山摇头:“自从两个月前三皇子清理门户后,属下不敢轻举妄动,没有再送人进去。”
崔韧点头:“你这样做是对的,他现在草木皆兵,若是再贸然送人进去,保不齐还是被他除掉,既然娄大人已经起了异心,那就按照原布置的计划走。”
“大人是说——”
“若冒顿单于是真心归顺我大晋,自然就没有以后的事了,若是假意,必然是为了布防图而来,娄大人是否有异心过一阵就知道了。”
孟山一凛,道:“属下明白了!”
崔韧吩咐完毕后犹觉得不够,又和孟山说了点其他的事情,等到后来,管家带人过来把灯笼点上后,崔韧才惊觉已经天黑了。
孟山在旁边提醒他道:“大人新婚,需早些回去吗”
崔韧揉了揉眉心:“今日先这样,其他事等明日再说。”
孟山道了一声“是”后就退下了,崔韧这才向雾凇堂走去。
刚进了雾凇堂的院门,就看到几个丫鬟端着菜向西次间走去,一会儿李疏萤从主屋门口走了出来,看到刚回来的他笑道:“我听丫鬟说你往这儿过来了,所以让她们上了菜,大人一起用膳吧。”
崔韧听到李疏萤的话语后有些恍惚的在原地停了停,等到李疏萤疑惑的看向他后,他举步走了过去。
崔府好久没有女主人了,他一时之间竟有些不习惯。
二人用膳时,李疏萤看了他几眼欲言又止,等到后来,崔韧放下筷子对她道:“以后有什么话对我直说就行,我们夫妻之间不用如此客套。”
李疏萤不好意思笑笑,她看着崔韧碗里动了一半的饭菜问道:“我知道你喜欢吃江南的菜,可是不知道你还喜欢吃什么,若你有喜欢吃的或者不喜欢吃的最好提前和我说一下,免得我吩咐厨娘做的菜不合你口味。”
崔韧看着她道:“我喜欢清淡一些的,今晚这些就很合我胃口,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喜欢的,小的时候跟随父亲去军营时,也是和那些士兵同吃同住,菜品你看着安排就好。”
李疏萤讶异道:“大人以前还住过军营”
崔韧笑道:“嗯,我父亲对我管束极严,卯时起,子时睡,每日不仅要读书,还要练拳,有时他没有时间便把我扔给他军营的部下管教……”
不知不觉的,崔韧和李疏萤说了很多。
李疏萤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崔韧温和的脸色,心道,原来他小时候是这样的。
等到后来,看到李疏萤打了一个呵欠,崔韧便停下了,他淡笑一声道:“这些挺枯燥的,想必你听着也觉得没什么意思。”
李疏萤瞪大眼睛,一副还要听下去的模样道:“怎么会没意思,大人若是能说一晚上,阿萤必然也会奉陪一晚上的。”
崔韧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后他低声笑道:“你愿意听的话等熄了灯我再给你说。”
李疏萤脸红了,她偷偷看了一下左右,然后横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的站起来道:“大人,我吃饱了,你慢慢吃吧。”说完自己逃去主屋去了。
等崔韧用完膳去主屋后,发现李疏萤正在屏风前的桌上看账本,他随口问道:“这是哪里的账本”
李疏萤推出一摞账本给他看:“这是我的陪嫁。”然后又推出一摞账本道:“这是我外祖母送给我的私产。”
李疏萤过门前,蒋氏让她去了一趟威远将军府,把自己的一部分商铺地契和账本给了她,李疏萤本想推辞,可蒋氏道:“你两个舅舅皆没有经商的天分,这些铺子给了他们到后面必定是要亏本的,还不如送给了你,再说这也是我和你外祖父的一片心意。”
既然外祖母话已说到这里,李疏萤只好接了过来,今日从皇宫回来后闲来无事便让芳意找了出来看看。
李疏萤的话提醒了崔韧,他道:“明日我让管家把崔府的账本和钥匙交到你手中,往后崔府上下皆听从你的吩咐,还有上次说要给你的私产我也让管家一并给你。”
李疏萤心生感动,她擡头看向崔韧,最后见左右无人,她伸出手勾了勾崔韧的手心道:“谢大人信任阿萤!”
崔韧喉结动了一下,把李疏萤的宛若无骨的手握在手心,心中怪道以往自己心性淡然,不思男女之情,可现在被阿萤一挑逗便动了情,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相生相克吗阿萤就是那个专门来克他的人。
不过这些话他没有对李疏萤说,只握着她的手笑了笑。
后来李疏萤就着烛光看账本,崔韧在一旁看呈文,到了亥时他见李疏萤连连打呵欠却不去入睡的模样,好笑道:“我有那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