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寻风想着凌父凌母平时在南风村住习惯了,在府邸住难免无聊,她便向李北书提议,让那阿桂叔阿桂婶也搬到府邸中来,好增加些人气。
于是,这李府仍旧是李府,只不过仿佛成了寻味店那强有力的后盾。
凌父凌母、阿桂叔阿桂婶等人在李府中还是禁不住闲,经常两点一线,跑到寻味店中帮忙,捣鼓一二好度日。
打点完这些,凌寻风想起了那投毒案件中无辜百姓之妻。那妇人虽是撒泼刁蛮的本性,曾当众刁难过她,但她也是因失去丈夫才不得不这般不顾脸面地哭诉。
这些,情有可原。
在李北书的陪同下,凌寻风同他到了那妇人家中。
眼熟的茅草屋,膝下嗷嗷待哺的几个小孩,还有年迈的逝者父母,凌寻风见到这些,内心只剩同情。
那妇人正在浆洗着衣物,大冬天的,双手早已被那冰冷的水冻得通红发裂,甚至还生了冻疮。
按理而言,小月家庭本是需要赔偿受害者这一家些许钱财的。只是,这小月家的父母也不是那省油的灯,他们赖皮无耻的本性早已人尽皆知,可想而知,更是那铁公鸡——一毛不拔。
凌寻风与李北书进了屋,走到那妇人身旁,那妇人后知后觉发现身旁有人,愣了下,擡头疑惑地看着他们几秒,随后认出了凌寻风。
“凌姑娘,当日多有得罪之处,还望谅解。”没过多久,那妇人竟然主动同凌寻风道了歉来,“当日我误会你害死我家男人,才这般无理……”
与上回不同,这妇人语气是难得的平静,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凌寻风一时也是没有反应过来,“无妨,我理解你。”
“我家男人本就没那命吃那飘香酒楼,他挣的所有钱,都只顾自己吃喝,最后落得个这般下场,也是他的命。”那妇人苦笑着数落她家死去的男人,继续浆洗着,随后尴尬地看着两人,“让二位见笑了。”
“若你不嫌弃,我们带了些被褥、衣物、粮食过来。”凌寻风没有底气地说道,生怕这妇人骂她用东西可怜他们。
与凌寻风悲观的猜测不同,这妇人竟然很是感动,还跪在了他们跟前,“凌姑娘,你能以德报怨,可真是菩萨心肠。”
“无妨,快快请起。”凌寻风赶忙将她扶了起来。
那妇人见着李北书已命人将这些取暖之物送进了屋内,更见凌寻风在她手中塞了五百两的银票,她忍不住眼含热泪,再次跪在了地上,“谢谢公子,谢谢凌姑娘……”
处理完最后这件困在内心的事,凌寻风可算松了一口气。
她可算可以毫无顾忌地去那京城,重头再来了。
凌寻风笑着看向一旁的李北书,对他这般毫无计较地陪着她各种走动,忙前忙后之事,她顿感心安。
自从凌云秀在牢狱中被放出来后,她便将自己锁在屋中,任谁都不见,也不再去寻味店上工。
苏勉见这几日凌云秀都未到店内帮忙,他这日趁着客人少之际,先行告了假,直接来到了凌云秀的家中,更是在其祖母的指路下,他直接来到了凌云秀的闺房外。
本欲敲门,却让他在门外听到了些不可思议的话。
那话是凌云秀与其兄长凌云飞之间攀谈而得的。
“兄长,当日,其实,云秀有见过那小月在黑色豆腐中下毒……”
“那你为何不早日说出?替小风姑姑作证?”
“其实,在那小月下毒之际,我便知那是毒药,只是私心作祟,我没有当场揭穿,没有制止,反而令其自如行事,当作没见着……”凌云秀哽咽着,“这事,毕竟我也有罪,我担心我将此事说出,官府的人便会定我罪。”
苏勉听到这,准备敲门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屋内的人没有发现这一异样。
“兄长,你说,云秀是不是做错了?凌云秀愧疚地问道。
若是她不被祖母唆使,常常拿她与年纪相仿的凌寻风攀比,她也不会将这些委屈积压于心,最终酿成大祸。
凌云飞叹了声气,冷静地说道:“此事莫要再向任何人提起了,既已过去,便当过去罢。只是,你当改掉你那妒忌的脾性,记着,小风姑姑终究是帮咱们的,这害人之心不可有。”
凌云秀眼眶饱含热泪,懵懂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