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出不去了,但总得和萧云湛说明情况。
祝檀从剑身上跳下来,远远地,就瞧见了身穿云霄道袍的少年。
他竖着高马尾,长相俊秀,眉目间还有特属少年人的张扬与桀骜。
“阿檀!”
见到祝檀,萧云湛粲然一笑,“今天玄光斋排了新戏,走啊,一起去看看。”
玄光斋是平云江洲唯一一座戏院。
这修真界如同人间一样,有钱货交易的市场、也有供修士吃喝玩乐的花月场所。
而游戏里最靠近云霄宗的一个主城叫做琉璃岛。
萧云湛从乾坤袋里拿出两枚玉简,在祝檀面前晃悠道:“斋主亲自派人送来的。”
云霄宗每个月只休沐一天。
距离祝檀上一次下山,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
要是像往常,萧云湛邀请她,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但今天不行。
谁让师尊说要抽查自己的功课。
“我就不去了。”
祝檀脸色为难,“师尊回来了,要抽查我的剑招成果。”
萧云湛恍惚,“尊上回来了?”
他十分同情地看向祝檀。
萧云湛和祝檀能成为朋友,皆因两人在云霄宗都是‘异类’,都属于不好好练剑,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
但跟祝檀光明正大的摆烂不同——
萧云湛是以前上学时的学霸,白天玩乐,晚上回家再偷偷学习,卷死同班。
他耸了耸肩,“可惜了斋主给我们留的好位置。”
祝檀含泪微笑:“下次一定。”
“萧师弟。”
话音刚落,一道婉转的女声由远而近的传来。
祝檀闻声望去。
是云霄宗现任掌门的二徒弟,叶染秋。
如果祝檀是摆烂王的话,那叶染秋就是名副其实的卷王。
在怀灵仙尊飞升后,她一跃成为整个云霄宗武力值最高的npc。
“师姐。”
祝檀态度端正。
祝檀在玩这款游戏时,选择拜的师父,就是叶染秋。
叶染秋视线落到祝檀身上,淡漠地嗯了声。
随后又跟萧云湛道:“师尊找你,回一趟青玄峰。”
“知道了。”
萧云湛点头,又笑呵呵跟祝檀道别,“下次再带你去。”
不等祝檀开口答应,叶染秋就皱起了眉,“萧师弟,你身怀仙骨,应当好好修炼,不要仗着自己天赋就成天游手好闲,记住自己是谁的徒弟。”
祝檀:“……”
句句不提她,但句句都在打她的脸。
萧云湛努了努嘴:“知道啦二师姐。”
叶染秋有些无奈,但并未苛责他。
在游戏的设定里,将修士的修行天赋分为四个等级:凡骨、羽化骨、灵骨、仙骨。
凡骨顾名思义,就是凡人,丝毫没有修炼天赋。
羽化骨,虽然有修行天赋,但确实最平庸的。虽是能修炼到后期,甚至飞升成仙,但这个过程极为漫长。
灵骨,资质偏上,云霄内门弟子中大多都是灵骨。
仙骨,那可就是风毛菱角了,几万年都不一定能出一个。
由此可见,宗门是有多重视萧云湛。
“祝师妹。”
叶染秋又看向祝檀,语气老成:“作为师姐,我也应当提醒你一句,这次仙门大比,不少弟子的关注点都在你身上,切莫让他们看了笑话。”
…
祝檀兴意阑珊地回了天华峰。
刚踏入山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亭子里的晏归衡,那只鹦鹉不敢靠他太近,就蹲在栏杆上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倒是乖巧。
晏归衡一身白衣,身形挺拔清隽,玉色的腰封勾勒出窄细的劲腰。
他手执一卷竹简,正漫不经心地看着。亭外是一树梨花,也不知是什么品种,那梨花一年四季都不曾凋谢。
清风拂过,梨花掉落了他一身。
祝檀有些看呆。
“回来了?”
碎玉般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神。
晏归衡放下竹简,朝她这边看来,“去哪里玩了?”
祝檀:“……”
她张了张嘴,想开口解释,灵宝就扯着破锣嗓子喊。
“和讨厌鬼下山看戏。”
“和讨厌鬼下山看戏。”
“不带我。”
“不带我。”
晏归衡生疑:“讨厌鬼?”
“是青玄峰的萧云湛。”祝檀一边解释,一边故作凶横地瞪了灵宝一眼,“灵宝就爱给别人起外号。”
“没想到你与萧云湛的关系竟然这般好。”
“?”
他面上表情不多,以至于让祝檀琢磨不出他的语气来。
师尊这是什么话?
晏归衡放下手里的竹简,又缓声道:“这一年里,我确实对你的关心少了,以至于你的玩伴是谁都不知道。”
“……”
唔,其实也用不了那么多的关心。
祝檀窘迫地解释:“师尊,我没有出去玩,我就下山跟他说明情况。”
“我知道。”
晏归衡神色不显,却没有过多询问这件事。
他直接把一柄没有开刃的长剑递过来,“练给我看看。”
“是,师尊。”
祝檀从晏归衡手里接过长剑。
她凝神屏气,执剑挽出一个剑花甩了出去,剑意微凛,惊得水蜜桃叽叽哇哇地乱叫。
云霄宗所修行的剑法名为同悲剑法,寓意有情也似无情。
同悲剑法一共九招。
祝檀拜入云霄三年,前两年她是外门弟子,学的都是些基础的勾、挑、劈、挥等招式。直到一年前拜入怀灵仙尊门下后,才开始正式学剑法。
她虽然天赋不行,但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还行,在这一年里,已经学到了第三招孤雁出群。
看她挥剑完,晏归衡出声点评,“第三招是防御招式,轻则被敌人拆招,重则被人一刀致命。”
“你出招慢了。”
他落下话,声音很有质感:“再练练。”
祝檀点头:“知道了,师尊。”
她捡起剑,又小声开口:“师尊,这次的内门大比——”
“嗯?”
祝檀有些窘迫,“以我的资质,肯定拿不到好的名次。若是我败了,师尊会不会觉得丢脸?”
会不会后悔收她这个徒弟了?
晏归衡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会。”
他语气平平,“我知道你什么水平。”
祝檀:“……”
谢谢,好像并没有被安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