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待那日,所有人都围聚宫中,无暇分身之际,她们便可以出游的名义离京,自此天高水阔,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出逃的想法过于离奇且毫无征兆,魏浅禾并未有过多关于暴露的担心害怕。
谁要是能摸准谢凝安的套路,知晓她们准备私奔,那才是神机妙算的鬼才,不服也不行了。
临别那日,仿佛上天也有意让魏浅禾与宋青乔见上最后一面,他上朝前特意来小院中陪她吃过早食才走。
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对,宋青乔只宽慰她今日京中戒严,好好待在府中不要出去,谢府更是不要来往,待晚上回来,他有话跟她讲。
谢凝安早考虑过戒严之事,有过妥善安排,魏浅禾没那么担心,只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心中仍是决定按计划行事。
魏浅禾恐宋青乔正是要同她讲那身世之谜,庆幸今日这时辰选的及时,否则等到晚上回来,她还真不知道该拿什么秘密跟他交换了。
浓浓歉意汇聚成最后一个拥抱,魏浅禾惜惜送别宋青乔的背影。
倘若日后有机会,她再来回报他的恩情吧。
午时一过,魏浅禾便镇定自若地离府,往与谢凝安约好的东城门走。
谢凝安会想办法带着桃李一起过来,她们有路引、有钱,借口是城外普渡寺上香,没人会怀疑。
果然,城中虽然戒严,管的却是进城的人流,不会明目张胆地阻挠贵人出城,如今京城中但凡说得上话的重臣王爵都在宫中朝会,魏浅禾几人趁着忙乱溜之大吉,神不知鬼不觉。
马车内,魏浅禾暗暗打量对面的李常林。
文弱书生的模样,很难想象他与谢凝安相配,能吵到一起去,他能降服谢凝安?打都不一定打得过吧。
但不用多久,她很快鄙夷了自己的判断。
人不可貌相,李常林嘴巴毒的很,比之谢凝安有过之而无不及,两人自见面就开始吵,没完没了。
魏浅禾与桃李听的直皱眉,不堪其扰,这就是一物降一物的自然规则,谢凝安活该与他搭伙儿,互相祸害。
一点儿不可怜谢凝安,魏浅禾自离了城门便想要与她拆伙儿,否则跟两个祸害在一起,她跟桃李非胸闷气死不可。
“谢姐姐,这一趟有惊无险,我们出来的还算顺遂,给你养胎的药方我都写好放在这锦囊里了,出了前面那个路口,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后会无期吧。”
魏浅禾轻描淡写,料定谢凝安要炸毛。
果然,谢凝安立马叫道:“凭什么,本小姐费尽心思把你捞出来,是要你跟我保胎的,刚出来就走是怎么回事,不可能。”
魏浅禾道:“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跟谢姐姐本就不是一路人,偏要一路走是铁定要出事的,还不如好聚好散,各自留个好印象。”
谢凝安还待要反驳,魏浅禾接着打断她道:“况且谢姐姐说说,你把我拐带出来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凭什么放着好好的宋青乔不嫁,跟你们孤男寡女的私奔啊,我图什么呀。”
谢凝安愣住了:“对啊,你图什么呀,那你为什么一开始答应了。”
魏浅禾立马做出一副泫然欲泣样,道:“还不是为了让姐姐走的安心,浅禾才甘冒风险,陪姐姐走这一遭。”
她抓住谢凝安的手,好言相骗:“姐姐,你有心上人要相伴,正好成全我与宋青乔,如此不是正好吗,我怕姐姐反悔,不愿跟李世子走了,这才答应送你们出城,也叫自己安个心,姐姐不会怪我吧。”
谢凝安明白过来魏浅禾的意思,第一反应是被愚弄的愤怒。
“你意思是从来就不准备跟我走?却还骗我帮你把桃李弄出来了。”
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魏浅禾怕的就是谢凝安恼羞成怒,她赶忙道:“可是姐姐问问李世子,你们私奔,缘何身旁要跟两个外人杵着,多别扭啊,想也知道我不会愿意,李世子更不会愿意,对吧?”
谢凝安甩她的手,要发火,魏浅禾赶忙冲一旁李常林使眼色。
果然,最不愿意她们跟着的人是李常林。
他皱眉问道:“单单药方,就能保大人小孩都无事吗?”
魏浅禾忙道:“已调理半月有余,谢姐姐身体早已大好,再照着方子调理药浴一段时间,不会影响生产,到时找个好一点的稳婆,与常人生子无异。”
她怕谢凝安不信,保证道:“我可以拿我毕生医德起誓,真的不需要我日日在旁边看护了。”
李常林不愿闲人跟着,也是考虑多一个人多一份累赘,难免拖累行程,容易暴露踪迹,他权衡再三,决定劝谢凝安放魏浅禾离开。
小半日的功夫劝服谢凝安放手,终于,在天黑落日之前,魏浅禾与桃李成功被赶下车,心满意足与谢凝安分道。
看着马车扬长而去,魏浅禾满面春风,志得意满。
谢凝安以为自己还想要回京城,去找宋青乔做那将军府夫人,谁能想到她会另辟一条道,从此与桃李逍遥快活去。
“桃李,从此你我相依为命,就此浪迹天涯啦。”
畅快十足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一道阴冷男声蓦然出现在身后:“是吗,浅浅又准备就这么跑掉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