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临川(1 / 2)

摧花 西时茵 1613 字 6个月前

第89章临川

若微模模糊糊的醒来。

她犹带困意的睁开眼睛,感觉到榻边已经一片冰凉。她慢吞吞地坐起来,掀开床幔,发现如今时辰尚早,寝殿仍旧燃着豆子般大小的烛火,窗外还是一片昏暗。

守夜的婢女察觉了她的动静,走上前,轻轻问一句,“还早呢,娘娘怎么醒了?”

若微小声说,“我睡不着。”

她呆坐了一会,又问,“陛下走了吗?”

“是。”婢女柔声说,“陛下卯时就走了。”

若微忧愁地叹口气,“一连半个月都是如此了。”

婢女不敢妄议皇帝,只是问,“娘娘要不要再睡一会?”

若微摇了摇头,忽然又感到恶心了,她剧烈地干呕了几下,连眼睛都泛起了泪花。

婢女紧张地望着她。

“我没事。”若微朝她笑一笑,“现在还早,我闭一闭眼睛,你也休息一下吧。”

婢女看着她躺下了,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从尚宫局尚宫口中,若微得知念舒的病好许多了。

万春宫离未央宫不远,若微决定去看看她。

三月,是冷而幽微的风。万春宫仍旧春寒料峭,湖面仿佛仍有一层薄薄的冰。若微走到宫门口,被灯草歉意的告知,念舒吃了药,刚刚睡下了。

若微有些惊讶,却也没有打扰。和灯草说了几句闲话后,就离去了。

念舒的情况一日比一日好,而若微却一日比一日不适了。

身子越来越重,她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了。时常头昏,乏力,嗜睡,但睡得时间越久,她精神就越萎靡。张太医说,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大多数都发生在早孕期间,像若微这种,熬一熬,就过去了。赵郁仪对这个解释十分不满,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和若微说,是这个孩子太闹腾了。

“像我。”若微说,“阿娘说,怀我的时候,我还要更闹腾呢。”

“是吗?”赵郁仪抱着她,声音微微含笑,“我也盼着孩子像你。”

“肯定是!”若微很得意,“我生的孩子,一定是像我啦。”

赵郁仪望着若微,真是怎么爱都爱不够。他亲了亲她柔软的脸颊,“好。”他低声说,“全部都像微微。”

若微眨眨眼睛,忽然有些脸红了。赵郁仪含住她的唇瓣,两个人安静地吻了一会。

然后,天空中下起了小雨。她依偎在赵郁仪怀里,感觉很温暖,很惬意。在淡而微甜的蘅薇香中,她渐渐睡了过去。

未时一刻,户部尚书神情焦急地入了紫宸殿。

他刚欲行礼,皇帝就摆摆手,说,“卿直接言事罢。”

“昨日,河北,河南,山南,江淮凡四十余州大水,漂溺死者众,难以计数,”户部尚书深深吸一口气,“您已命府司赈给,赐遣水之家粟帛,只臣方方一合计……”

皇帝听了,便问,“可是官帑紧张?”

“诚如陛下所言,”户部尚书的声音凝重无比,“嘉佑时屡起战事,消耗财物甚多,致使国库空虚,近年来有所充盈,只今岁西突厥又生乱……臣无能,有愧陛下所托……”

“干卿何事?”皇帝微微一叹息,“近日国家多事,倒是辛苦卿了。”

户部尚书微微一哽,又道,“只眼下诸事,还待陛下决断……”

“既然如此,”皇帝沉吟片刻,“便从内藏库中支取吧。”

内藏库是皇帝的私库。国库征租庸调之税,然后定期调拨于内藏库。内藏库不归有司调度,而仅仅奉于天子一人。此刻户部尚书闻言,便深深拜道,“臣听令。”

皇帝微微擡手,示意户部尚书起身。户部尚书缓了数息,又道,“还有凉州军粮调度一事……”

春日的末尾,细雨连绵不绝。天高云浓,日光疏淡,深深浅浅的草木,皆是一派灰蒙蒙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