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孕息(1 / 2)

摧花 西时茵 1924 字 6个月前

第86章孕息

柳余佩得到了皇帝的指示,便告退离去了。

十二月末,庭中有深雪。皇帝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他变为雪白天地中小小的一个点。他静默片刻,忽而听福宁道,“陛下,张太医来了,您要见见吗?”

皇帝略略一怔,“他如何来了?”

福宁微微惊讶,“您先前吩咐,叫张太医每月都……”

皇帝打断了他,只是问,“贵妃身子可有碍?”

福宁道,“贵妃康健如常。”

皇帝点点头,“那便让他退下吧。”

福宁迟疑一瞬,“您不见见张太医吗?”

“见他做甚?”皇帝道,“从前是朕着急了,也叫他多有不安……也罢,你一会代朕去抚慰他一番。”

福宁应是,又颇为犹豫地开口,“也许张太医得了新的法子呢?您该见一见他。”

“什么法子?折腾贵妃还是折腾朕?”皇帝颇为索然道,“这也是强求不来的事,一切还是顺其自然为好。”

皇帝自小就是个不信服的性子,福宁何时见他露出如此情态?果然人没有活到最后,任何事情都是无法下定论的。福宁也知,面对臣僚时,皇帝虽显出从容不迫的姿态,但其实内心是最为焦灼的。只是今日看来,却是有几分顺应天命的意思了。福宁无言半晌,刚准备退下,皇帝却忽然开口了。

“若实在不如人意,“皇帝遥遥凝视着远方,“朕亦可从宗室中择子……总能叫大殷社稷绵延。”

福宁的心情猛地一跳,他涩然道,“陛下万万不可出此言……”

皇帝瞧见他脸色,却是忽然笑了。“朕不过随口一说,倒是吓到你了。”皇帝温言道,“张太医还在外头候着,你且下去看看吧。”

福宁喉咙一哽,想说些什么,却终于还是退下了。

未央宫外,仍旧在下着漫天的大雪。

若微坐于窗前,一边漫看着闲书,一边等待着赵郁仪。已经是亥时三刻,却仍然不见赵郁仪的影子。若微叫人去含凉殿看了几回,都只道皇帝仍在理政。年节将近,朝中正是最繁忙的时候,若微并不觉得奇怪。她又看了会书,感觉有些困了,便阖上了眼睛,想要休息一会。

倦意逐渐漫上,若微不知不觉将要睡着了,忽而听殿外传来些许动静,她睁开眼睛,恰巧看见皇帝走了进来。

皇帝自含凉殿而来,途中有大雪,因而冠服皆已被雪微微沾湿。若微解下他的大氅,只觉阵阵寒意沁入心扉。

宫人捧出衣物,悄然退下,去为皇帝准备洗浴事宜。殿中只余帝妃二人。皇帝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柔声问,“不是叫你先歇下吗?”

皇帝的手指很冷,若微却没有躲闪。她反握住了皇帝的手,只是说,“我想等陛下。”

皇帝便微笑了。他低下头,轻轻吻了吻若微的脸颊。他的唇微冷,但却是柔软的,呼吸也是温热的。若微感受着他的吻。过了片刻,听见皇帝说,“将要元日,许多使臣入见,明日还不知要忙到何时……明晚不要等我了,好吗?”

若微垂下眼睫,小声说,“都听你的。”

皇帝见她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便哄道,“也忙不了几天,后日就要元日了,待朝贺一结束,我们便有许多的时间在一起。”

若微哼一声,“我才不稀罕。”

皇帝颇为无奈,只得细细哄了她许久,终于见若微展颜而笑。尽管皇帝心情沉重,但见若微笑了,心下也轻松许多。

两人温存了一会,皇帝便要去沐浴了。临去前,皇帝还邀请若微,“与我一同去吧。“

若微想起在翠微宫汤泉殿的事,便很警惕地说,“我沐浴过了。”

皇帝笑道,“多洗一次也无妨。”

若微摇头摇个不停。

皇帝见她毫不中计,只能自己去了。

这一晚,赵郁仪进入得很深,很深。

殿外大雪纷飞,而寝殿内,若微全身都冒出了热汗。

赵郁仪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怀中,与她彻底融为一体。他的吻很烫,星星点点地落入了她的脸颊,最后停在她的唇瓣上。他们的吻没有别的味道,只是咸咸的。

若微急促地呼吸着,察觉到他不同于以往的狂乱与焦躁。她亲上他的面颊,问,“陛下,你怎么了?”

赵郁仪没有回答,只是猛地加剧了动作。若微全身颤抖着,已然说不出一个字。然后他停了下来,捧住她的脸颊,开始很热烈的亲吻她。若微的手指紧紧地攥着被褥。

“微微。”赵郁仪的唇停在了她的耳边,他缓了一会,才说,“明年元日……与我一同去含元殿,接受群臣的朝贺吧。”

历来只有皇后能和皇帝一起接受朝贺……若微还回不过神,赵郁仪又开口了,“与我一起去吧。不要再让我一个人了。”

若微怔怔望他。

赵郁仪哀求般的望她。

若微没有回答,反而问,“陛下刚刚,是在想这个吗?”

“是。”赵郁仪沉默了一会,“……也不是。”

若微柔声道,“陛下直接告诉我吧。”

赵郁仪凝视着她,忽而说,“我很担心。”

若微问,“担心什么?”

赵郁仪便和若微说了代王之事。

若微久久愣住。

她抿了抿唇,问,“你是在忧心此事吗?”

赵郁仪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