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微伸出手,抱过了云朵。
抚摸着云朵柔软的毛发,若微不由得落下泪来。
殿门之外,赵郁仪静静听着若微的哭泣声。
身侧的内侍悄悄看着皇帝的神色,知道皇帝此时的心绪又坏了。
他不是福宁,因为并不敢出言劝慰皇帝,只是自顾自的恐惧颤栗着。良久,他终于听见皇帝开口了,“她现今不愿见朕。”皇帝淡淡道,“你便替朕在这守着。”
他连忙伏地应是。
皇帝仰着脸想了一会。
“她哭得厉害,一会只怕嗓子痒,你去叫膳房煨些桑菊饮,务必盯着她喝下去。”皇帝想到了什么,又道,“眼睛也容易疼……吩咐贵妃身边伺候的人,须得敷一敷眼睛。”
内侍连应不叠。
皇帝沉声问:“可记清了?”
“一切都交给奴婢。”内侍赶忙道,“您尽管放心。”
赵郁仪点点头,他最后望一眼殿内,而后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侍从们赶忙跟上皇帝脚步。未央宫外,内侍持节,郎将跟从,天子的仪仗声势浩大,一路往紫宸殿而去。
若微平复了心绪,和众人一起用了午膳,才初初歇息一会,便有人要来求见了。
若微没有问是谁。
“我不想见。“她只是说,“我今天谁都不见。”
通传的人默默应下,而后退出去了。
若微和众人说了会话,感觉有些疲惫了。
“我想睡一会。”她说,“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所有人对视一眼,俱退出去,只留下了若微一个人。
若微躺在床榻上,发怔般地望着未央宫镶金嵌玉的穹顶。香鼎内徐徐燃着的苏合香,缓慢地涌入她的鼻尖,她一时感觉如在梦中。
她真的……有离开过长安吗?
若微默默叹了口气,不再去想这些,任凭困意逐渐涌上,终于是睡过去了。
若微一觉睡过了晚膳。
她睁开眼时,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银色的月光映入殿中,若微看清了外头如丝如针的雨滴。
她喃喃道,“又下雨了?”
她下了床榻,很快就惊动了殿外的人,雪青第一个走进来,“戌时将过了。”她柔声问,“您饿不饿?”
若微并不饿,但看着雪青,她还是说,“有一点。”
雪青于是笑了,她挥手,招呼人把膳食传进来。“我见您睡得香,便没有扰您。”她边给若微系上外衣的结带,边道,“一直热着汤呢。”
若微说好,她坐定了,拿起汤勺,刚刚喝了一口,就听见外头一阵轰响的雷鸣,她吓得把汤勺掉在了地砖上。
她随口问,“外面雨很大吗?”
“只是响声大。”雪青笑道,“刚下没多久。”
若微喝着汤,小幅度地点着头。又听雪青道,“下午陛下来了。“她的神色有些迟疑,“见您在睡,只在榻前瞧了您一会,便离开了。”
若微怔一会,只是点点头。
不得已跟着赵郁仪回了宫,若微心中是有怨气的,一时半会并不想看见他,所以这样,刚好不用碰面,正好。
若微用了一炷香时间,把晚膳吃完了。因为外头下着雨,就在殿内走了几圈,然后逗云朵玩。
正高兴间,云霏忽而走进来,低声道,“陛下来了。”
若微一愣。
“如今就在宫外。”云霏又补充道,“……陛下是问您的意思。”
若微心中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她只是说了两个字,“不见。”
云霏应了,而后退了出去。
而在一旁,雪青则默默低下了头。
未央宫外,赵郁仪对这个回答,丝毫不感到意外。
他当然感到气闷,在气闷的同时,又无比的沮丧,也感到十分的伤心,但和之前的伤心比起来,这简直算不了什么。光是想到与若微相隔如此之近,他便振奋不已。因而尽管被拒之门外,他也能充分地调节自己的心态。
皇帝心情尚可,而周围服侍的人则是胆战心惊了。御辇内,他们战战兢兢地擦拭着皇帝被雨水沾湿的冠服,连大气都不敢出。最终还是福宁开口了,“陛下。”他问,“是回含凉殿吗?”
皇帝思考了一会,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心情,必然是难以入睡的。“不。”皇帝道,“摆驾紫宸殿。”
福宁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但他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