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郁仪侧过脸,看她。若微却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她脆弱的眼神一下击中了他的心。赵郁仪叹息一声,“慢慢来吧。”他轻轻吻着若微发白的脸颊,“……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若微只是阖上了眼睛,任由他亲吻。他真的觉得自己错了吗?他当然并没有,还认为一切都会被时间消磨……有一滴眼泪正缓缓流下,她很快地尝到了自己泪水苦涩的味道。目前,她的确做不了别的,但她至少可以保证,她的心永远属于她自己。
这一天的夜晚,有如水潮一般的月光。
整个内寝都是漆黑的,若微已经发不出除了哭泣之外的任何一点声音。她急切地想要摆脱这种残酷的温柔,可越是挣扎越是落入牢笼之中。她再次深入地感受到了赵郁仪的气息。
持久的余韵过去以后,若微睁着眼睛,迷茫地望着窗外的方向。那里有着黑暗中的唯一一点光。它落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是一个模糊而不甚清晰的形状。若微本能地朝它追逐而去。可一次又一次地被拽回原处。她难耐地哭泣着,而后再一次被卷入其中。
一切终于停止了,赵郁仪像对待珍宝一般,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他轻声说,“别哭了。”
若微于是慢慢止住了哭泣。而赵郁仪仍在亲吻她。他拨开她额前的发丝,用谴责般的语气说:“鼻子都哭红了。”
若微气恼地看了他一眼。他却低低地笑出了声音。他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一遍一遍的,轻柔地唤着她的名字。
若微没有应答。她任由自己蜷缩在赵郁仪的怀抱中,感觉到了一股难言的疲惫。
雪青特地挑了个所有人都要上值的日子出府。
然而意外总会发生。
此刻,鲁仲已经闷闷不乐了许久。
那天他从秋水阁出去之后,他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被王二耍了。他愤怒不已,立时便要去找王二要说法。而走到半路,他便颓然地坐倒在了地上。王二就是耍他,他又能怎么样呢?这已经不是从前了!别人就是耍他,他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眼见所有算盘都落空了,鲁仲一时绝望无比。他原本就不爱去厨房当差,这下更是去得少了。这天下午,他独自一人跑去外面,愁苦地喝着酒。喝吧!喝多一点!他告诉自己,这样就暂时可以忘记现在的处境了……
鲁仲已经有些醉了。他睁着一双朦胧的眼睛,漫无目的地往街上张望着。忽然之间,他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他用力抹了一把眼睛,想看得再清楚些。这下他确认自己没看错了,那个人影正是雪青姑娘!
她怎么会在外面?鲁仲有些迟钝地想。许是出来给江娘子买东西吧,这是郎君特许的,也没有什么稀奇的……鲁仲也懒得去管。雪青的身影渐渐看不清了。鲁仲无趣地又拿起了酒壶,刹那之间,一个想法忽然冒了出来。这不是一个大好时机吗?他可以由此知道秋水阁的喜好,趁机讨好,从而去和秋水阁搭上联系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鲁仲大喜。他立马放下了酒壶,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食肆。店家来找他要钱,他不耐烦地挥退了,径直往雪青刚刚停留的店铺走去。
很快便到了,他茫然地意识到了这是一家药铺……雪青姑娘来这做什么?江娘子生病了吗?他一片混沌的大脑混乱地想着。如果鲁仲此刻神智清醒,他会意识到这是他不应该知道的,会立马跑得远远的。但现在,几壶刚刚灌下去的酒淹没了他的理智,于是他走进了药铺。
药铺主人有些畏惧眼前醉醺醺的大汉。而当大汉问他刚刚那个主顾买了什么时,他便知道了这个大汉的身份,有些生气地说:“你这个做夫君的,怎么看顾自己妻子的?怎么让她出来买这等药物?”
鲁仲呆呆的,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眨巴眨巴眼睛,“你在说什么?她到底买了什么?”
药铺主人冷哼一声,“你且快回家看看吧!不然孩子可保不住了!”
鲁仲猛然被吓清醒了。秋水阁买得竟是这种药!他竟知晓了这种事!冷汗从他的额头上疯狂地流下来,他已经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走进来了!他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所幸没有看见熟人。他没有再和店铺主人说话,匆忙地就跑远了。
回府的路上,他大口呼吸个不停。这太可怕了……他想,他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知道这件事,他决心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里。快到了,他调整了下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往常一样的样子。而当他走进厨房,却看见了正在和王二交谈的福宁……他的心猛然坠入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