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忘了,你之前工作环境恶劣得多。”莉姐随手点了一支烟,夹在两指间,慵懒靠着沙发,细长的腿微微交叠,“说吧,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
南佳知道眼前的女人是聪明人,若她真要计较自己未必是她对手,所以和聪明人说话拐弯抹角只会适得其反。她将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推到女人面前,“闹事的人里有这位吗?”
陈莉盯着照片中颇为熟悉的脸,将手里的烟扔进烟灰缸摁灭,凌厉的眼风扫过去,“算计我?”
“谈不上算计,但的确是有意安排。”南佳看着照片同她解释,“照片上的人是我名义上的养父,他叫徐与,我希望莉姐能帮我个忙,最近这段时间他要多少筹码都放给他。”
陈莉拿起照片端详,照片上的男人比今晚见到的本尊显得年轻些,不过通过轮廓和眉眼不难看出是同一人。她将照片放回茶几退回去,“你要知道我放码可是明码,是你打工挣不来的钱。”
“一个亿。”南佳将照片重新推回,“慢慢放给他。”
陈莉眼睫微垂,一时难以分辨面前比她年纪小做事却格外沉稳的女人,她们之间不是第一次打交道,纵然她管着手底下不少人,但眼前的女人一举一动皆透着神秘。她知道她会言出必行,最后能交给她一个亿,不过这钱是否合理则另当别论。
她不似以往干脆,南佳猜到了她的顾忌,从容解释:“钱来得正规,不会让你受牵连。”
“附加一条。”陈莉接过照片,“小义期中考成绩年级前二十。”
南佳能听到附加条件不意外,陈莉向来是在不亏本前提下再赚一笔的人,但对外再怎么强势的女人为人母后,放在第一位的永远是孩子。小义成绩平平,家教老师换过好几位,成绩或多或少有所提高,可惜效果稍显不如意。
“成交。”除去给宋淼淼补课的时间,南佳再辅导一位问题不大,时间上可以忙过来。
该说的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南佳擡眸注意墙上时钟已经是早上五点半了,而她因着咖啡作用,困意不明显。
“莉姐,之后的事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陈莉转道去刚才取烟的地方拿了两部手机,“很安全。”
她们对视一眼,清楚彼此对话隐晦的暗示。南佳接过手机,“谢谢。”
从静园出来,东方微微发白,原本寂静的街道两旁陆陆续续迎来了做生意的摊贩,推车、搬运的嘈杂声拉开新的一天的帷幕。
南佳穿过拥挤的人群,伴随贩卖蔬菜和卸货的吆喝声走进了一处光线昏暗的巷子里。她缓缓蹲下系好鞋带,下一秒闪身躲进转角处。
安静的巷子传来细碎地脚步声,那人来到转角,打算跟进去的刹那间,脖子骤然出现一抹冰凉,一步步逼近。
“为什么跟踪我?”
那人挣扎几下想逃。
南佳手上力道加重,似要刻进对方肌肤,“这是刀片,你最好回答。”
那人听到刀片后挣扎动静小了些许,短暂沉默后,成熟的女声从她喉间溢出:“我没恶意,只是想确定你是不是那个人。”
“谁?”
“南佳。”
她收了手上谎称是刀片的银行卡,松开女人,“你认错人了。”话落,转身离开。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但如果我把这些照片交给姜家人,他们会告诉我你是谁。”
南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女人手中似乎举着某样东西,光线昏暗,视线受阻,但直觉告诉她,那人手上的照片对她很不利。
十年前她处于被动位置,从那以后她清楚人一旦处于劣势,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将没有谈判的优势,还没开始即为输。
“姜家?”南佳慢慢往回走,“豊市这么大姓姜的少吗?”
“你不用和我打马虎眼,”女人打开手电筒对准照片,“这就是你。”
照片中的人的确是她,但她每次去的时候都刻意打扮过,甚至挑选的时间段从不重复,饶是如此依旧被有心人发现,看来刻意做某件事,终归是藏不住。
“拍的不错,”南佳从她手中抽走一张欣赏,“所以呢?这些照片代表什么?”
“说明你是故意装扮成这样去姜家,虽然你每次没有露出马脚,但后来我察觉出不对劲,留意了你许久。”
南佳轻笑:“你想拿这些照片勒索?还是觉得凭几张照片给我定罪?”
女人捏紧手中照片,中途她跟踪丢了,幸而又碰上了,想过彼此见面后会说的每句话,原以为凭着照片会占据主导,但从目前来看情势于她而言不太妙。
“这几张照片都是背影居多,唯一一张还是我的侧脸,但拍摄清晰度低,衣服颜色相同,可见是同一天拍摄。”南佳将手里照片塞回女人手里,“你并没有留意我许久而是那天刻意从我身旁经过,装作袋子破损捡东西,从而确认我是不是你照片中的人。”
女人紧张吞咽,那天刻意的行为竟被识破,关了手电筒怕被发现更多端倪,将照片塞进口袋,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就算你说得对,只要我把这些照片拿给姜家人看,他们一定会对你留意,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会前功尽弃。”
这么多年来,无论是过去经历或是打工时遇到的苛刻老板,奇葩客人,抑或是职场明争暗斗,明晃晃威胁的话,旁敲侧击的敲打,南佳听过太多。比起过去接触到的那些人,眼前证据不足全凭说话气势以求恐吓她的女人,南佳并不放在眼里。
“请便。”她越过女人的肩看向身后忙碌的摊贩和倚靠在墙边的绿色小推车,“这个点买菜价格更便宜,你再耽搁就得付一倍价格买了。”
女人神色微异,转头看刚才着急追人随手放在墙边的推车,惊讶她细致的观察力。自认为准备齐全的交锋在她三言两语中溃不成军。眼睁睁看那道纤瘦的身影渐行渐远,她往前走几步,试图让前方离开的身影听见。
“吴愿!”女人胸口起伏明显,“既然你曾帮过她,为什么后来却不愿意证明她不是抑郁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