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指门口,“你就滚出去找天道告状。”
秦宸面露愕然,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她,“应怜,你——”
应怜居然会说“滚”这个字。
此时,她正恼怒地盯着他,那张苍白的脸泛起红潮,比起平时那端庄典雅的模样,看着尤为生动。
秦宸心中的怒火突然消解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意义不明的复杂情绪。
他不想再指责应怜,叹了口气,道:“我只是——”
此时,议事殿的门口,黑色的魔气忽地一闪而过,向秦宸激射而来。
那魔气警告的意味更多一些,被秦宸及时发现。他一挥袖,魔气弹到天花板,打出一个凹坑。
玉石碎屑和着烟尘纷纷掉落,应怜被呛得咳嗽几声。
她揉着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
君执天逆光踏过来。
他一瞥秦宸,带着十足的杀意,“滚出去,我要和我的未婚妻说话。”
“……”
“我的未婚妻”这五个字深深刺痛了秦宸,令他脸色难看起来,收紧五指。
他从未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是生平第一次,他没有顺风顺水,而是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但他修为不及君执天,就算这是在极天城,打起来也没有任何胜算。
秦宸只得生生忍下这口气,最后望了一眼应怜,甩袖离开。
——此仇必报。
天道必然也愤怒于这次的失败,不是么?
秦宸离开了,议事殿里只剩下了君执天和应怜。
他立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目光沉沉。
应怜仰头望他,睫羽忽闪一下,“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她的眼睛红红的。
刚进门时,她似乎也在揉眼睛。
君执天垂下眸子,指腹轻柔地揩过她泛红的眼尾。
“哭了?”
他问道。
应怜否认,“没有。是烟尘进眼睛里了。”
她说的是实话,君执天看起来却不是很相信。
他的薄唇抿了起来,眸光微敛,片刻后才道:“恨我也没用。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我也没有恨你呀。”应怜轻声道,“难道你很希望我讨厌你、恨你,才硬要我嫁给你?”
她擡手握住他的手腕,就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来。
君执天看着她,突然把她抱入怀中。
他语气迟疑,“……不恨我?”
就算在他无视她的屡次婉拒,当着极天城的面,强行逼婚后?
应怜摇了摇头。
“反正,你不一直是这样么,把我当做你的战利品一样。”她语气轻柔,“我习惯了。就像你说过的那样,这就是魔族的本性吧。”
“……”
虽然没说恨他,这话蕴含的意义,却比她亲口说恨他还尖锐。
君执天微微吸了口气,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感觉到了心脏被刺了下,密密麻麻的痛意蔓延开来。
肩膀突然被扳住,应怜被用力按在君执天的怀里。
沉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不错,这就是我的本性,你不愿意也无所谓。”他语气又冷又硬,“我也不需要你的喜欢。”
“……”
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强势又偏执。
然而,他的心跳却暴露了他的情绪。
极快,如同急促的鼓点,出卖了主人并不平静的秘密。
不知道为什么,应怜突然很想看看他的表情。
不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表情,说出这些狠话的?
她心里评估着,却被君执天死死地按在怀里,看不到他的表情。她蹙起眉来,“疼。”
听到她喊疼,君执天垂下眸子。
一阵负气感升起,他想反其道而行之。
把她抱得更紧,或者把她按到桌子上,强行神/交。
反正她永远不会喜欢他。
这么想着,他却迟迟没有动弹。这时,应怜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下。
“你就这么对待你未来的魔后?”她道,“君执天,放开我。”
这句话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君执天抿了抿唇,还是松开了她,转而去拉她的手。
应怜任他动作。
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拉了起来,紧紧攥着。
垂眸望了一眼,应怜又擡眼,看了看君执天。
他的唇紧紧抿着,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情绪看起来很是低落。
明明她才是处于下风,被予取予夺的一方吧。
因为她一句话,就这么难过?
意识到她在看他,君执天的目光从他们交握的手上擡起来,看向应怜,“我要带你回金宫。”
应怜问道:“什么时候?”
“现在。”
应怜被噎了一下。
停战协议明明写着,婚礼是半月之后。这么早就要把她带回去?
君执天声线冷硬,应怜敏锐地从中听到了一丝负气的意味。
现在的君执天,给她一种破罐子破摔,对什么不管不顾的感觉。
她轻轻眨了眨眼睛,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明知故问,“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
“肯定是心情不好。”应怜笃定地下了结论,“你好奇怪啊,君执天。明明你以前也这么说过,我重复了一遍,你就生气了。”
“……”
君执天拧起眉来,突然把应怜凌空抱起。
眼前景物一晃,应怜就被按在桌子上。她半躺着,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上,睁大眼睛去看欺身而上的君执天。
这是可是议事殿,极天城最庄重肃穆的地方。
平时,这里连着装都严格要求,更是不准修士大声喧哗,无论矛盾有多激烈,都要不急不缓,温声细语。
现在,君执天不会是要……?
作者有话说:
被神女说了一句就难过得不行的魔君:我不需要你的喜欢(强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