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战事(1 / 2)

第32章战事

木偶撞到玉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应怜回过神,连忙把它捡起来,捧在手心,“君执天?”

“……”

木偶久久没说话,应怜担心它摔懵了,晃了晃它。

这下,木偶终于开口,“别晃,头晕。应怜,你这是后悔和我在一起,要搞谋杀?”

他语气揶揄。

想到刚刚的惊吓,应怜不禁有点心虚,道:“是你先吓我。一个木偶突然开口说话,任是谁,都会吓一跳吧?”

她把木偶放在书案上。

在夜明珠的照明下,它显得更像活人了,那双黑眸盯着应怜,让她有一种面前就是君执天的错觉。

她不由自主地问道:“你是通过这个木偶和我说话,还是……”

“现在我的神魂在这个木偶里面。”君执天道,“极天城禁止魔族进入,我只能通过这个方法看看你。”

这个术法应怜还没见过。

据君执天说,它叫“移魂术”。雕刻出与移魂者容貌相似的木偶,就可以把神魂移入其中。

由于是直接移魂,因此不容易被探测出来,但也有很大的风险。

比如说,木偶和本体共感,但又不像本体那样有修为护体。

应怜不禁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脸。木偶动了动,把自己送到她手里去,“回到极天城的第一天,感觉如何?”

应怜想了想,实话实说,“还好。”

“和金宫比呢?”君执天问,不等应怜回答,又叹了口气,“不用回答了。对你来说,一定更乐意待在极天城。是不是,尊贵的神女?”

“神女”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就带着些许嘲弄的意味。

这是他的新习惯?不高兴的时候,就喊她神女。

应怜去捏木偶的脸,“别这么小气。我确实更喜欢待在极天城,如果极天城有你,就更好了。”

“……”

君执天不说话了。

应怜再去捏木偶的脸时,它突然往后一撤,躲开了她的手。

应怜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害羞了?”

“没有。”君执天斩钉截铁地回答。

“不是吗?”应怜再次把木偶握在手心里。

现在,拿捏君执天变成了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把它捧到面前,垂眸看着。

“既然你的神魂在里面,那木偶应该和你共感吧。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今天来,是为了通知你一个消息。”君执天道。

应怜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什么事?”

“我要参与极天城和妖界的战争。”

应怜吃了一惊。

君执天刚即位,就要对外举兵?

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问道:“你要站在哪一边?”

以君执天对极天城的厌恶来看,他选择的不太可能是极天城。

她原本以为魔界之前和妖界结盟,只是君执天为了抢到她的权宜之计。现在,他不会又要和妖界联合吧?

君执天却道:“哪边都不站。”

他缓缓道:“我已经完全掌控了魔气本源。接下来,我要同时对极天城和妖界宣战。”

“……”

应怜无言地望着木偶,它的黑眼睛也盯着她。

她有时候真的不太懂君执天的脑回路。

同时打两界?

她试图劝说他,“你攻打极天城,要我怎么办?我夹在你们之间,很为难的。”

“没关系,我不会杀你的下属。”君执天语气轻柔,“你可以把反对你的修士多多丢到战场上,由我替你解决。”

“……”

虽然她今天刚丢了一个过去,但这真的不是她的本意啊。

难道君执天是因为她不公开他,在暗戳戳地表示不满?

应怜正打算继续劝说他,书房门的方向忽地传来响动。

有人破解她的结界,把它推开了。

君执天也听到了动静。他怀疑道:“那边是——”

应怜当机立断,立马抓起书案上的木偶,把它一把塞进怀里。

“……”

君执天突然安静了下来。应怜顾不得他的反应,擡眸望向书房门的方向,“是谁?未经通报,擅闯神女宫?”

那人没理睬她的问询。

直到他绕过屏风,应怜才看清了他的脸。她意外地扬起眉毛,“秦宸?”

来者正是秦宸,他坐到书案对面,看向应怜,“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应怜:“……”

云令柔不是说秦宸在闭关么?他怎么大半夜的来找她,态度还如此理所当然,好像这里是他的仙尊府一样?

她皱眉道:“这不关你的事。你是怎么进来的?”

神女宫的守卫和阵法都是摆设吗?就这样让秦宸进来了。

秦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金芒。

应怜这才发现,他的瞳孔此时如同融化的黄金一般。

……这不是秦宸。

是天道。

她不禁抿了抿唇,心里浮现出一股紧张的情绪。秦宸盯着她,又问:“应怜,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应怜道:“我自言自语。”

她顿了顿,决定装作不知道天道附身这回事,“深更半夜的,仙尊来找我做什么?”

秦宸语气平平,“来看看我未来的仙后,不行么?”

此言一出,应怜顿时感觉木偶在她怀里动了动。她冷下一张脸,道:“不行。”

“你和我虽然有婚约,但还没成婚,你深更半夜,未经通报闯入神女宫,是逾礼之举。”她斥道,“也是不尊重我。”

秦宸听着,哼笑一声,“你对秦宸倒是开始讲起尊重来了。在魔界勾引君执天时,怎么不计较他对你的冒犯?”

“勾引”两个字让应怜咬了咬唇。

这话几乎可以算得上彻底的明牌了,天道甚至不屑于继续伪装成秦宸。

应怜感觉脸上作烧,但对面是天道,她又不能发作,只得垂下眸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今天来,就是为了羞辱我吗?”

秦宸的唇动了动。

作为原著男主,他的容貌同样英俊,剑眉星目,面如冠玉,一派翩翩仙君的长相。

但被天道附身后,他整个人的气质就悄然发生了变化,现在带给应怜的感觉,是十足的冰冷和高傲。

现在,他审视着应怜,语气居高临下,“羞辱?阐述事实罢了。应怜,我对你很失望。”

他一字一顿,“我创造出你,可不是让你带头背叛我的。灵核碎掉还不足以警示你,让你学乖么?”

应怜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灵核碎裂,是因为天道传授给她的术法的反噬。她曾经也怀疑过,这是否和天道有关,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现在,听到天道亲口承认,就算之前有过猜测,她依然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反思了下过去,除了不愿履行婚约外,她自认没做过所谓违逆的事。

所以,就因为不愿做仙后,就要受到这样的惩罚么……

她的睫羽轻轻颤动,“……我没有背叛。”

那语气里是十足的委屈,天道的金眸盯着她,“是吗?没有?”

他忽然擡起手,在空气里一抓,“嗡”的一声,天机镜在空气中显影。

它本来在应怜的识海里装死,然而该来的还是会来。天道将它掷在桌上,“你说。应怜在魔界都做了些什么?”

此刻的天道,和平常应怜在观星台上见到的它截然不同。

观星台上,天道的声音从来都是空灵而毫无波动的。

现在,应怜听出了“愤怒”。

它的用词,也不再是公事公办的,而是掺杂了强烈的个人情绪。

……天道的灵识,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么。

应怜的心提了起来,垂眸望着天机镜,没有说话。

在巨大的压力下,天机镜战战兢兢,“君执天爱慕神女,神女不愿意从他,经常发生争论。至于背叛,是没有的……”

天机镜的回答倒是出乎应怜的意料,她原本以为这块镜子会立刻把她卖了,没想到它还挺有骨气的。

她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嘴唇,开始酝酿情绪。

对面,天道显然不相信。他冷冷道,“没有?”

“既然您不相信天机镜的话,又何必问它?”应怜反问道。

她擡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含了盈盈的泪光,“我如果要背叛您,直接留在魔界,就好。为什么还要回极天城呢?”

“我除了不愿嫁给秦宸之外,一向对极天城尽心尽力。莫非是灵核碎了,就对您没用了么?”

她暗戳戳地把责任推给天道,果然看到他面露不悦,“不要岔开话题。”

“我没有背叛极天城。”应怜执著地道,“您可以根据其他事定我的罪,但唯独这项,我不能认。”

天道那双仿佛燃烧着金火的眸子盯着应怜,应怜也回望他。

四目相对之间,她突然想到,原著中她灵核尽碎后,回到极天城不久,就病逝了。

这种突然的“病逝”和天道有没有关系呢?

毕竟现在她被君执天夺走,没能及时回到极天城,身体反而好了许多,根本没有突然“病逝”的迹象。

她微微抿唇,垂下眸子,不再直视那双金瞳。

天道似乎在沉思。

应怜又感觉怀里的木偶动了动,她不动声色,借着调整姿势的机会,把它往怀里按了按。

片刻后,天道才缓缓道:“罢了。”

他话音一落,一道金光就从上空照下,笼罩在应怜身上。

灵脉里的天道之力突然变得充盈起来。

天道语气平平:“过去之事,我既往不咎。不要再违抗我的命令。”

应怜心下一松。她轻声道:“是。”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天道眯起眼睛,打量着她,突然问,“你回极天城时,是师岸来接的你?”

在得到应怜肯定的答复后,他语气淡淡,“你应该多向师岸学习。一个完美无缺的神女,不应该有多余的感情。”

应怜:“……”

何谓“完美无缺”?也只是天道单方面认定的而已吧。

她是天道创造出来的不错,但又不是它的傀儡,可以被任意操纵。

但这话是万万不能讲给天道听的。她垂下长长的睫毛,顺从道:“我知道了。”

天道离开后,应怜才长长地叹了口气。

怀里的木偶又动了动,她把它拿出来,放在书案上,略带谴责地瞪了它一眼,“你乱动什么?刚刚真的好危险,吓我一跳。”

君执天没说话。

夜明珠的柔光下,应怜觉得木偶的样子有点变了。

她疑惑地看了一会,发现它的耳朵似乎有一点点的红。

是错觉吗?

她伸手,要把它拿过来仔细查看。木偶却不肯被她碰似的,一下子退后好几步。

“你可真是听天道的话。”他幽幽道。

“权宜之计嘛。”应怜哄他,“不这么说,怎么在极天城重新树立起地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