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情人(2 / 2)

天机镜顿了顿,道:“没事。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会保密的。”

它如此上道,倒让应怜有些意外,含笑道:“是这个道理。你今天怎么这么善解人意?”

“……”

回答她的是良久的沉默。

许久,天机镜终于开口,“呃,因为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

“天道知道你和君执天的关系后,我也会被迁怒,既然如此,不如弃暗投明算了。”

应怜眨了眨眼睛,“这不叫弃暗投明。我又不是要背叛天道。不过,一切都要等回了极天城再说。”

天机镜:“……”

它暗道,看君执天的态度,会把应怜放回极天城?应怜抱着这种幻想,恐怕注定会失望。

等到积攒了足够的力气,应怜就打算出门转转,呼吸下新鲜空气。

在她昏睡的这几天里,金宫好像变了个样。

最大的变化是,原本穿行于各个宫殿的魔族贵族,此刻统统消失不见了。

就连幽昙也消失了。

偌大的金宫,似乎除了下人,就只剩下了她和君执天。

金宫的长廊里,应怜伏在栏杆上,眺望远处正在西沉的夕阳。

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她转头一看,是君执天。

应怜丝毫不感到意外,心道,应该是下人见她醒了,就去魔宫主殿报告。

君执天弑父夺位,自立为魔君的事,她也听下人悄悄议论过。

对此,应怜早有预料,且接受良好。

原著剧情里,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君执天成为了魔君,随后,他大开杀戒,把反对他的魔族统统杀了个干净。

就连极天城出于礼仪派来,祝贺他即位的使者,也在就任典礼上被他杀了。

这直接导致原著中,极天城和魔界的关系急剧恶化。

现在有她在,必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

想到这里,应怜微微侧头,向君执天眨了眨眼睛。

“我现在是不是要称呼你为‘陛下’了?”

听到这话,君执天弯了弯唇角,挑起应怜的一缕长发。

应怜刚从昏睡中醒来,打扮也很随意,仅仅在左侧的发上缀了一枚珠饰,其余漆黑的长发则散落下来,随意地披在肩上。

他将那缕黑发绕在指尖,“我更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应怜从善如流,唤他,“君执天。”

从雪山回来后,君执天也不称呼她为“神女”了,而是对她直呼其名。

应怜对于这种改变乐见其成。

以前他唤她为“神女”时,虽然听着礼貌客气,但细细品来,总有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那么,你的就任典礼是在什么时候?”

“明天。”君执天道。

应怜点了点头,含笑道:“我很高兴能见证你成为魔君的那一刻。”

君执天微微扬眉,表情看不出是喜怒,“……是因为我要成为魔君高兴,还是因为快要回极天城高兴?”

“都有。”应怜稍微靠近了些,漂亮的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他,“不能同时因为两件事高兴吗?”

她离得那么近,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

君执天盯着她。

眼前似乎又浮现出了她那天满面绯红的模样。

他眸色深了些,忽然倾身,捧起应怜的脸,吻了下去。

“欸……?”

应怜猝不及防,没想到君执天会这样突然地亲她。

那一吻浅尝辄止,不一会儿,她就被放开了。

她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唇,“你怎么突然……”

如愿以偿地,君执天看到了她面上淡淡的绯红。他弯了弯唇角,“想亲就亲了。”

应怜:“……”

好随心所欲的理由。

她轻轻咬唇,看了一眼君执天,侧过头去,“我身体还没恢复,头晕。在恢复之前,你不能再亲我。”

她的语气很柔软,不像是生气,倒像是一种温柔的调情。

君执天品了品她这句话,“那么,前几天的那个晚上……”

他这话意有所指。

应怜转头看他,轻轻眨了眨眼睛,“哦,对了。你替我镇压原初之火,谢谢你。”

“……”

不知为何,应怜的态度如此轻描淡写,反倒让君执天觉得烦躁。

他的神色不知不觉地沉了下来,盯着指尖的黑发,没有做声。

“君执天?”

应怜在唤他,她又靠了过来,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她靠得特别近,温热的呼吸洒在他面上。

君执天眸色微沉,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刚要说什么,便听她道:“君执天,你做我的情人,好不好?”

……

君执天怔住了。

就连表面偷偷躲起来,实际上竖着耳朵在听的天机镜也呆住了。

它心道,应怜是不是被夺舍了?

片刻,君执天才道:“情人?”

“是呀,情人。”应怜漂亮的眸子弯了起来,随即叹了口气,有种淡淡的忧愁,“我有婚约,没法许诺和你成婚,对不起。”

前些天的神/交,是一个好机会。

这让他们之间关系迈出了关键一步。

她可以借此把君执天笼络住,让他心甘情愿地把她送回去,并成为她在极天城的后盾。

“……”

君执天不开口,只是用那双沉沉的黑眸一直盯着应怜。

他的眸中,一点赤色缓缓晕开,像燃烧的火焰。

应怜看了他一会,蹙起眉,“你该不是不愿意吧?”

她略带谴责地看着君执天,仿佛他要对她始乱终弃一样,“我以为,凭我们现在的关系,这个请求应该不算突兀才对。”

“……为什么是我?”

片刻后,君执天才道。

镇压原初之火并非只有他一个人能做。

在极天城,就有现成的人选——师岸。

“什么叫为什么是你。”应怜偏了偏头,不解地望着他,“你不是说过,你喜欢我么?”

“……是。”

“那么,我接受了。我也想和你在一起。”应怜微微含笑,随后又叹气,“但是我有婚约。如果你介意的话……”

……

怎么可能会介意。

但是,这一切来得太快,又太轻易了,反而让君执天怀疑它的真实性。

他忽然用力,把应怜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应怜在他的怀抱里擡起头,睫羽轻轻颤动,“……君执天?”

——是真实的。

这一切不是幻梦。

君执天收紧手臂,将应怜的腰身紧紧嵌入怀中,片刻,才哑着声音道:“不讨厌我么?”

“不讨厌。”得到的回答温柔如水,“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君执天,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君执天品了品这四个字。

对他来说,这个提议,比世间任何事物,都要有诱惑力。

就算应怜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她喜欢他。

就算这个提议只是一块裹着蜜糖的毒药。

在此刻,他也——

甘之如饴。

无法拒绝。

这不就是他在过去几百年内,午夜梦回,魂萦梦牵的期盼么?

他喉头滚了滚,闭了闭眼,哑声道:“好。”

“但是,应怜——”他一字一顿,“这一次,是你主动来招惹我。”

“招惹我的代价是很重的。你要想清楚。”

不管真也好,假也好。

应怜既然主动招惹他,就别想再像以前一样,把他丢开。

应怜在他怀里轻轻一笑,笑意如云雾,柔和而缥缈。

她贴近君执天的耳边,柔声低语。

“怎么会。”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保证。”

魔界换了新魔君,这在三界是一件大事。

虽然因为君执天拒不归还神女,极天城和金宫闹的很僵,但在这种大事上,出于礼貌,还是派出了恭贺的使者。

和上次出使揽月城不同,极天城上下一致认为,这次去金宫,使者会面临着一场鸿门宴。

因此,除了应怜的几个忠心耿耿的属下,没几个修士愿意揽这个活。

最终定下的人选也不是应怜的属下,而是一个在极天城被边缘化很久的修士。

他严重怀疑,自己被选中的原因,是前些天八卦应怜和君执天的关系,被仙尊听到,得罪了他。

战战兢兢之下,他最终还是独身一人去了金宫,临走前甚至写下了遗嘱,把财产清点了一番,留给下界的徒子徒孙。

这一去,便是一周。

一周都没有消息传来。

正当极天城上下以为使者性命不保,庆幸去的不是自己时,他回来了。

而且……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消失已久的应怜。

魔宫的金车之上,应怜提起裙摆,在极天城守卫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施施然地跳了下来。

她灵核依旧是破碎的状态,但气色极好,格外美丽动人。

应怜转头,微微一笑,“谢谢你送我回来。”

她说话的对象此时也下了车。

他沉着一张脸,擡头看了看云雾中若隐若现的极天城,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副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但应怜对他说话,他侧头看向应怜的那一眼,却出乎意料地带了些柔软,“不谢。”

应怜继续问:“要去里面坐坐吗?我邀请你,极天城就不会把你拒之门外了。”

“……不想去。”

这时,守卫已经认出了那个把神女送回来的人到底是谁。

他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对同伴颤声道:“那,那是……”

那不就是魔界的新魔君,君执天?

他怎么会亲自把神女送回极天城?

作者有话说:

应怜:属于我的,我全部都要拿回来.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