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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李桐枝以为君子六艺该是字面上的意思,御术应当就是御马、御车一类。

然而与贺凤影到了空旷可以跑马行车的马场,望着场上诸位身着浅灰学生服的女子仿佛起了矛盾般,分作两派对立在车架边,似是在争论,难免心生疑惑。

她侧脸瞧了眼袁知府,发现他神色如常,似乎这个情景并不奇怪。

于是回转目光,迎上贺凤影的双眸,轻声问:“她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他们身处看台上,距离遥远,听不太清女子们争论的内容。

不过贺凤影精于“御”艺,清楚它对御手的要求,不止娴熟驾驭马匹和车辆,还需要考校处理路途突发纷繁事务的能力。

即要求她们遇到任何事都不慌乱,能够冷静思考出解决办法,部署安排下去。

如果学御的是上位者,先生教导时还会借赛马深入教导更多课程。

类似于田忌教导齐威王赛马的以长胜短道理,又抑或赵襄主学御于王子期明悟落后的原因。

观马场上的女子们虽然争论,但每人开口时,其他人都有序保持安静,就能知她们大概率是在通过模拟遇事场面,培养各自的思维。

他详细向李桐枝说了,袁知府也饶有兴致地静听完,道:“我在京都时,仅听闻贺小侯爷得宠陛下身前,没想到你对入仕所需学的技艺能这么了解。”

贺凤影有点不耐地扯扯唇角。

他自然听得出袁知府的言下之意是在试探自己这个伴读五皇子与七皇子、又即将成为九公主驸马的宠臣为何不入仕途。

结合袁知府忠于长公主,能知他是准备进而推断自己的立场是不是和长公主对立,可不可以拉拢为长公主效力。

虽然已经放弃枭羽卫指挥使的职责,但他并不准备向袁知府透底。

因而拿捏着纨绔官宦子弟的口吻,随便敷衍道:“再不学无术,听了那么多年先生念叨,纸上谈兵总是会的。”

语罢一低眸,贺凤影正捕捉到小姑娘浅色眼瞳中的怯意,不由地怔愣了一下。

难道是他方才的话有哪一处不慎触疼了她吗?

可她明明从来不在意流言说他不求上进、无官无爵。

况且之前她也见过他这幅富贵闲人姿态,没表现出介意来啊。

然而不等他从她情绪上的异常深究出答案,李桐枝很快将视线重移回远方马场上的人群,躲闪开他的疑问。

——贺凤影在袁知府面前摆出虚情假意,提醒了她,她从前与其他不知他枭羽卫指挥使身份的人一样,看见的都是真面目藏于面具后的他。

无法确定她记忆中那些美好,掺杂多少虚假。

这段时间她刻意自欺欺人地不去想,依着贺凤影的步调走,勉强能令自己抽身郁郁。

可其实这个怀疑如横亘在镜面上的裂痕,即便镜子还能保持完整也无济于事。

只要她一照影,就会从破碎的映像上发现自己不过是在粉饰太平。

偏她依然想沉浸其中。

她不够聪明,不愿意去想真假,也不愿意去想噩兆。

就想自私一些,同贺凤影一路自京都往燕兰国去,边走边看她以前难以接触到的人或事,最好忙累得什么都顾不上。

哪怕知道镜花水月的幻象迟早有消失的时候,她也纵容自己走在他铺设给她的道路上。

至少现在道路平坦,道路两旁鸟语花香,最后是不是通往泥泞的终局都无所谓。

反正再差也不会差过她跟随那个燕兰国大王子前去和亲。

“桐枝......”

贺凤影始一开口,她便意识到他该是要追问自己情绪变化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