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2)

他的指腹落在她瓷白的肌肤上,不敢用分毫力气也微微陷入,只好连呼吸都一并放到最轻,道:“等桐枝及笄,我们立刻就成亲。”

贺凤影平静地说:“只要再等待半年。”

贺凤影恼怒地想,怎么还要等待半年。

等脚步轻飘地在回到自己的宫殿,在宫门外作别贺凤影,目送他背影消失,让李桐枝有点恍惚的情热才消减。

意识到自己做了多大胆的表白,她被回忆中的自己逼得面红耳赤。

小姑娘连忙逃似的躲进殿内,抱起站在桌几上瞧自己的柔软小猫咪,一起捂进被子里。

枕琴跟进来,疑惑地看着自家公主将头和上半身全蒙了起来:“怎么了,殿下同贺小侯爷踏青玩得不开心吗?”

开心。

可就是太开心了,所以才什么心里话都往外说。

猫儿咪咪咪地叫,李桐枝想到将它送给自己的贺凤影还认真回应了那段表白,羞得不行。

她娇声说:“我没脸见人了,我稀里糊涂同凤影乱说话了,枕琴,你快告诉我个法子怎么重新开始这一天。”

枕琴听明白大约是小情侣之间的甜蜜让她晕乎乎跌进蜜罐里,说了些她平日说不出口的情话。

因此放下担忧,故意叹息道:“我可没那么神通广大,不过殿下要是想把今日看过的、玩过的再来一遍,我倒是可以帮忙问问贺小侯爷。”

这怎么能再来一次。

“不行。”李桐枝面颊上的红霞漫至耳垂,连忙将小脑袋从被子里露出来,抱着猫儿翻身坐起。

看清枕琴眼中的促狭笑意,反应过来她在说玩笑话,小姑娘恼得鼓起腮,偏又辩不过,只好自暴自弃地重新躺倒:“反正不准去说。”

“殿下不许,我自然不说。”枕琴可不想将她气急了,道:“你出宫玩这一天,精力大约也耗得差不多了。我提前为你准备晚膳,你今日早些睡,多休息一会儿好好恢复吧。”

听她提起,李桐枝才后知后觉自己今日的运动量远超寻常时候,手臂和小腿都有些酸胀,只是先前兴奋意识不到。

轻轻捏了捏酸胀的软肉,她点头应下了枕琴的话。

夕阳方落入地平线下,她便换好寝衣准备休息了。

身体的疲累感拖着她的神志下沉,没过多久她就沉入梦境中。

久违的清醒梦再度找上了她。

回过神来,面前就是她之前在梦境中见过的那名持剑女子。

李桐枝无法理解。

明明自己已经托皇姐确认过,贺凤影的表妹并非眼前人的模样,为什么还会梦见她。

就算真要梦见贺凤影移情别恋,是不是也换一个人比较合理?

“九殿下,你找我?”

李桐枝听到她唤自己,终于意识到今夜这个梦与从前都有不同——她不再是一个完全的旁观者了,竟直接互动着参与其中了。

可她并不能自主地答话。

仿佛她是被强塞进木偶中,言行都不由她自己做主。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道:“对,我希望你离凤影远一点,他是与我定下婚约的驸马。”

这倒的确是她的想法没错。

即便在梦境中,她也不希望这个假表妹来同自己争抢贺凤影。

对方无奈地苦笑道:“殿下,表哥应当已经与你说明过他真正倾心者是我了。虽然的确是你与他有婚约在先,但心不由己,爱情这种事从来不能强求,你们到底没成亲,你不如应允解除婚约,去寻真正爱你的人。”

李桐枝听得脑袋发晕。

现实和梦境一起搅动她的记忆,让她有点混乱。

她应当是寒食节才与贺凤影踏青确认心意吧,怎么在梦里又续上之前贺凤影辨出真爱是表妹的事了?

所以这是梦中的她把贺凤影的表妹叫来,责问他们表兄妹之间的勾连了?

“在你回来之前,凤影同我的感情从来没有出现过问题!”

李桐枝还没理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就听到自己愤怒地说:“只要你消失了,我和他就能恢复从前的亲密。”

然后她猛地伸手一推,将身边的女子推进了水里。

对方像是并不会游泳,挣扎着扑腾了一会儿就弱了气息,连求救声都渐弱。

李桐枝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会做出推人入水的事儿。

虽然身处这处处古怪的梦境中,但也无法眼睁睁看人淹死在眼前,焦急地想要去把人拉出水。

身体并不很听使唤。

她救人的强烈意志想要实现,仿佛需要突破重重阻碍。

勉强蹲下身,还来不及施救,便有人从她身边经过,猛地扎入水中。

溅起的水花扬了她一脸。

水珠自睫羽和发丝一颗颗掉落,李桐枝睁大眼睛,辨出刚刚匆忙跳下水去救人的是贺凤影。

望着他抱着昏迷女子姿势亲密地上岸来,小姑娘心绪复杂,没法为落水者得救而高兴。

“九殿下。”总是柔情唤桐枝的声音如寒风侵肌般质问道:“是你把闻溪推进河里的吗?”

她下意识答了不是,可刚刚又的确是她动手,不禁面露迟疑。

“你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恶毒的!”

像是窥破她说谎,贺凤影愤怒且失望地呵斥她,惊得她向后退去好几步。

惶恐的情绪涌出眼眶,眼泪混着冰凉的水珠一起往下掉,青年却并不关切半个字,大步离开,要为怀中昏迷的表妹去寻医师看诊。

李桐枝全身都冷得厉害,驻足原地良久。

直到醒来。

外面天色已经很亮,枕琴大约是顾虑她昨日疲累,没有将她强行唤醒,容着她久睡到现在。

她的被子好好盖在身上,暖和的猫儿窝在她身边,身体并不冷,只有一颗心仍是冻结着的。

小姑娘被夜里噩梦折磨得够呛,决定不等贺凤影今日来见面,直接去找他想办法。

她昨日说了要与他分享一切的。

比起与他再次分别数日不见,或许向他倾诉噩梦,好好分辨现实与梦境的不同,更能消除残余心中的恐惧。

贺凤影也总比她有办法。

心中拿定了主意,李桐枝手指颤抖着穿好衣服,离开殿门寻到枕琴,尽可能冷静地安排起今日出行。

她独自出宫,须得向皇后报一声,

皇后听她说是要去忠义侯府,未多思考便允准。

她乘坐安车,车夫熟练地带她抵达忠义侯府门前。

正准备托府上下人去禀自己的拜访,李桐枝便看到彭夫人眉头紧锁地出门来,

望见小姑娘的身影,彭夫人神色一顿,努力放下自己忧虑的事儿,面露微笑地唤她来身边:“九殿下来寻凤影吗?”

彭夫人一边说,一边支着下人去找贺凤影。

片刻后,下人来报说,小侯爷不知何时出府去了,还未归来。

“那请九殿下入府去坐一坐等他吧。”彭夫人歉意地向她说:“我妹妹的女儿身上,似是出了很大的变故,我急于去看看,没法招待殿下。”

李桐枝的心仿佛被扎了一下。

彭夫人妹妹的女儿,不就是贺凤影的表妹吗?

她本就是因噩梦中一再见贺凤影与表妹情感纠缠,才独自出宫来寻办法,现在听到相关事,忍不住详细向彭夫人问了问情况。

彭夫人叹息一声,其实也说不大清楚,只是含糊地说:“顾侍郎遣了人来找我,说他们顾家养了十五年的女儿并非亲生,现在亲生的女儿找上门了。我也不知是什么情况,正要去看呢。”

“夫人......夫人能带我一起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