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 / 2)

因此即便尝试着张开口解释,也什么都没说出来,顺从自私心理,仅是低低“嗯”了一声。

可惜没能享受多久。

二人的融洽氛围因插入皇上的话戛然而止:“小九,昭华说你这些年常受李玉蟾的欺负,你来说说如何处置她吧。”

他像是忽然想起几日前李昭华进宫与他的交流,决定把裁决的权利让渡给李桐枝。

皇上仿佛叫陌生人般连名带姓地称呼李玉蟾,又不对手段加以限制,意味着当下无论李桐枝提出什么,都能得到他允准。

考虑到受害者得到报复的机会,通常都是尽可能最大程度发泄不满,他饶有兴致地等待她的回答。

贺凤影的心却咯噔一下坠底,觉得这是个馊主意。

性情宽和柔善的小姑娘根本想不到什么行之有效的惩罚。

果然,李桐枝即便在皇上的暗示下明白自己提出什么都能实现,也只是踟蹰道:“那……那能下令让八皇姐再也不要来找我了吗,我不想见她了……”

这是她自小到大的期许,并非报复,只要八皇姐不要再来欺负她,她就心满意足了。

“仅此而已?”皇上高高扬眉,以为她是要由浅入深,罗列更多要求,可等了一会儿也没等来下文,不禁流露出困惑。

李桐枝看出父皇似乎不太满意,眼波盈动,犹犹豫豫地问道:“还要说什么吗?”

皇上唇线紧紧抿起,瞧向她的眼神,古怪得像是瞧见什么未见过的珍稀小动物般。

据他了解,他的其他庶出子女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好的能帮一帮李昭华,坏的则成日想着争宠夺权,尽生麻烦。

怎么到李桐枝这儿,像是变了个品种。

具备生杀权力的令牌都给出去了,她不想着怎么发挥令牌的效用,就单是拎起令牌当石子似的往人身上轻轻一砸是吧。

甚至都砸不出个响来。

然而不等他对这个简单的方案发表意见,李玉蟾倒第一个跳出来提反对了:“父皇,你要罚我且罢,凭什么让李桐枝那个小贱人定主意!”

李玉蟾虽然心知自己在父皇心中地位远远不及大皇姐,但总认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在其他皇嗣中有一份特殊在。

即便违背皇后的禁足命令,要被惩罚,也该由她父皇定罚,轮不到她最看不上的李桐枝说话。

“哦,对,昭华让我如果得到机会,也分辩一下当年事。”

皇上听她恶言,想起她与李桐枝的矛盾根由,语气淡淡地道:“听说你一直传许才人是使手段上位,仿佛很了解原委,那你说说吧,她一个大衍官话都说不标准的异族宫女使了什么手段。”

李玉蟾的确认为自己了解当年事的原委。

憋着满心委屈,道:“我母妃同我说了,是我刚出生那阵,这小贱人的娘给您喂了下药的酒,一朝得幸怀上了公主,才晋为才人。”

“她还同你说什么了?”

李玉蟾以为得到机会倾诉过往,可以唤起父皇对自己母女的怜惜之情。

因而眼含热泪道:“父皇难道忘了当年微服私访遇到我母妃一见钟情的事儿吗?您为了她区区一个商户女,放弃纳其他世家女,甚至从此不再选秀,如果不是许才人那个贱人阴谋,我会是您珍爱如月华的小女儿。”

饱含感情的一段诉说没能打动皇上,反而令他脸色几度变化。

最终勃然大怒地骂道:“荒谬,朕何来与他人一见钟情的旧事,梅氏竟敢如此编排谎言!若令梓童听信,朕非杀了她不可!”

怒火将他一双眼烧红,因梅昭容的谎言,迁怒到了讲述的李玉蟾身上,恼恨道:“当年事多是朕初登基时,无能对付朝臣,不得已屈从,本不愿提及——可也不容你和你母妃随意篡改!”

当年贤安太子被害,他以焦南郡王的身份,在昭襄太后支持下夺位称帝,勉强坐稳皇位。

然而来不及将朝堂上未彻底归顺的臣子清扫或收服,昭襄太后就逝去。

在她活着时一向战战兢兢的朝臣顿时活跃起来,忧皇后是昭襄太后侄女,日后同样干预政事,所以借着皇后数年仅诞育一女而无子的罪名,连连向皇上上奏请废后另立。

皇后生李昭华时走过一趟鬼门关,身体勉强养好却不适合再生育。

他不允废后,更不允拿她性命去赌个儿子,一直与朝臣僵持。

然而焦南郡王可以与无子的王妃一生一世一双人,得了皇位后的他却得担起更多责任,至少明面上得有皇子继承人。

在政令屡屡推行受阻后,皇后劝了他退让,同意选可用之臣家中女纳为妃以作拉拢。

后宫能安养这些女子一世,接连出生的孩子也消除他无后继者的流言。

至微服遇见梅昭容那年,他仍是需选秀,限制却已放宽到几乎不存,随意挑一个就行。

因听出梅氏的焦南郡口音,回忆起为郡王时与皇后的时光,觉出几分亲切,又听她说费尽心思得到秀女资格,觉得商户女比世家女少许多麻烦的心思,那年便最终选定她入后宫。

“朕没有亏待你们母女,连梅家都授予皇商资格,是梅家蠢到生出不知足的心思,在你出生后想再往朕后宫塞人生皇子,弄出杯下药的酒,才有许才人的事。”

他咬牙切齿道:“原只惩治了计划者,因你母妃并不知情,通知了她一声结果,并未罚她。结果她竟编排谎言,全推到许才人身上,还被你这蠢货当事实。”

“你们真是蠢得有够烦的,不止小九不想见你们,朕也不想见,你们母女俩一起,迁出后宫,寻个偏僻行宫住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