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万无一失(2 / 2)

彭姨不死心,又往上爬了两层,敲了敲王大火租的房子。

不敲不知道,一敲吓一跳,门口都贴了条。

彭姨整颗心瞬间都给提起来了,听他对门邻居八卦了几句,整个人灵魂都像是出了窍,魂不守舍。下楼的时候,都还给崴了脚。

“姨,你这是怎么弄的了?”

顾明月知道今天要带彭姨去警局,起的也早,听见家门动静,就赶忙出来看。

彭姨脸都是白的,嘴唇直哆嗦,拉着顾明月的袖子,没来得及说话,泪就先下来了。

“明月,我找不着王大火了!钱,咱们的钱啊!”

闻酌其实醒的更早,彭姨出去他就远远地缀在后面,什么都看了个清楚。

当下,却也没开口,只沉默着给彭姨抹药油。

彭姨不知道王大火被抓起来意味着什么,也可能是她不敢去深想背后的意思。

她浑身发抖,平常爱笑的脸上不见一丝的血色,手指冰凉。

那可是一万块钱啊!

饶是现在江市房价稳步上涨,那至少也能在他们家属院给买个套位置糟糕的小房子了。搁市郊,买两套就皮都是够的!

彭姨早没了赚钱能力,又不舍得花顾明月跟闻酌给的钱,每个月就靠着一点儿退休金和之前的棺材本过日子,心瞬间拔凉拔凉的。

顾明月给她太阳xue附近抹了点清凉油,抱着彭姨,语气依旧如常。

“姨,您看着我,”顾明月握着她的手,引着她来看自己,“我在这呢。您相信我,不管什么事,都不会是个事。”

“我向您保证。”

彭姨看向顾明月,眼窝子里面都是泪。顾明月耐心地安抚,逐渐平复了她的情绪。

看着彭姨的脚没什么事了,闻酌拧好药油的瓶盖子。

“走吧。”

彭姨有一瞬的怔楞,而后,连忙看向顾明月,带着满满的依赖和求助。

顾明月轻声细语:“姨,事情到了现在,咱们肯定是要趟警局。不说钱多少,咱们至少得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彭姨正是精神脆弱的时候,六神无主,见顾明月跟闻酌都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只会跟着点头。

“我都听你的。”彭姨两个手都放在顾明月手里,微微发颤,明显是还没有从早起的打击中回过神,“都听你的。”

甭管是多么大的人,做了错事,都会忍不住想讨好家里人。

彭姨现在脑子都转不动了,顾明月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只不过晨起打击太大,她站起来的时候,头眼止不住地发昏,脚下都是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一路都是被闻酌给背到车上。顾明月抱着小家伙跟在了后面。

车内弥漫着一片沉寂。

顾明月看了眼闻酌,两人露出心照不宣地沉默。

彭姨现在恐怕也听不得他们解释,不如先等她见到王大火再说。但顾明月还是想简单了,王大火进去后就出不来了,也见不了其他人。

只是彭姨提着心做完了笔录却还不能走。明明显的被骗者,又多加了半个多小时的防范教育。

通知能走的时候,闻酌随着工作人员拿着证件去办手续,顾明月就推着小家伙的婴儿车等在院子里。

小家伙是个关不住的性子,年少不知愁,只要是出来就都是高兴地。婴儿车都关不住他,非伸着两个藕节胳膊,闹着要抱抱。

“小胖胖。”顾明月怕他哭起来,点了点他鼻子,无奈俯身抱起他。

刚站直,就听见背后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

“嫂子。”

顾明月伸手给小家伙拽个帽子的空,容恪远已经走到了他们娘两跟前。

“上午好呀,”顾明月握着小家伙的手招了招,笑着打招呼,“齐齐,快喊叔叔。”

“呀—啊”

小家伙现在喊人还困难着呢,但胳膊确实相当有劲儿,一下一下地上下晃着,显然当成了个游戏。

容恪远看的眼热,拍了拍手:“齐齐,叔叔抱抱。”

小家伙成天被闻酌给带着出去跑,早就不是满月认生的时候,一抱就愿意,并不哭闹。

“长得可真好。”容恪远入手就是沉甸甸的重量,联想起丁祎肚里的孩子,打心眼里也是高兴,“明年就能带着我们家孩子玩了。”

顾明月笑了笑,怕耽误容恪远的工作,又赶紧把想流口水的小家伙给抱了回来。

“我在这等闻酌会儿,你就快去忙吧。”

“行。”容恪远应了声却没走,并不好奇他们为什么在这,那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

顾明月面上不显,心里却不动声色地闪过深思。

容恪远知道顾明月通透,低声开口:“嫂子放心,那几个人一个都跑不了。”

从顾大宝开始,容恪远盯着那群畜生,现在又犯了案,上头绝对会重视。江市的领导班子几年一换,明年就是到了动位置的时候,谁不想任期再解决个大案,留下笔完美政绩。

“他们,赶上了。”容恪远露出了略带轻松的笑容。

那群不知道在外逍遥了多少次家伙,背上背着数不清地罪恶,间或造成了不知数的家破人亡,满手都是血淋淋的脏污。容恪远今天敢来,就是做好了按死他们的准备。

顾明月在容恪远身上见到了青年的锐气,那是个出生在罗马却依旧有远大抱负的年轻人。刚正不阿,有勇有谋,一如初见,棱角分明。

她便笑了:“注意安全。”

“嫂子放心,”容恪远笑起来,露出里侧的虎牙,瞬间没了气势,“我指定还参加您跟闻哥的婚礼呢。”

“来。”闻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走过来,接过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声音沉稳如常。

“必须的,”临近中午天热,容恪远顺手把帽子夹在胳膊,随口跟他们约,“闻哥,你们婚事办完可就挨着我跟丁祎婚礼一周年了。到时候,我们做东再请你们吃饭。”

闻酌看向自家媳妇,顾明月想起去年丁祎试婚纱的娇羞样子忍不住笑着点头。

“那我们到时候约。”

办完丁祎前几天随口提的事,容恪远心满意足地进了警局。

“彭姨呢?”顾明月扭头看向闻酌。

她话刚问出口,就见彭姨停在不远处,神情不安,眼神躲避。同一时刻,一阵急冲冲地脚步声由远而近,从大门处响起。

顾明月回头,就见着钱大姐一家,笑着打招呼。

“钱大姐。”

钱大姐是她孩子带着来的,脸色比彭姨的还要白。她媳妇眼睛扫过他们一家,停在彭姨脸上,只冷哼了声,不言不语。

他们一家应该是刚刚接到消息,衣服有的都没来得及换,脚底都还穿着家里拖鞋。钱大姐被围在孩子中间,几乎是要小跑才能跟上子女的速度,目不斜视,不做停留。

不管钱大姐的钱到底是怎么投的,但彭姨现在已然是受了他们家迁怒。

彭姨讪讪地收回刚刚挤出来的笑,整个人又低垂着头,心里并不好受。钱大姐是彭姨这一年多认识地最好的朋友了。

自从彭叔去世,彭姨已经有很多年没能再交到新朋友了。

现在估计又少了一个。

“姨,我们回家吧。”顾明月扶着她的胳膊,再次强调彭姨的重要性,语气认真,“咱们家里可离不您。”

彭姨轻轻哈出一口气,只庆幸自己还能帮着他们做些什么。

“哎!”

回家吧。

如今,她还有家可回。

风吹院里老树,树枝满叶,叶黄而落,正是丰收的好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