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食物链的顶层(2 / 2)

闻酌罕见地沉默一瞬。

而后,大手一拎,抱着他回了会议室。

小钟极有眼色地收拾着闻小少爷的东西跟在了后面。

会议室里坐着的都是煤渣厂的领导干事,小钟跟他们不是一个厂的,今天只是来跟闻个汇报事,不该也不能掺和他们的事。他只抽了个空递给张泽,自己关上门真偷溜出来的时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总算给送了出去。

坐在会议室里的小家伙眼睫上挂着泪珠,闻酌大手给他揩去。

小家伙抽抽小鼻子,抱着奶瓶窝在闻酌怀里,陡然乖巧起来,“咿咿呀”地看着一群人,并都没有想象中的怕生。

煤渣厂基本就是个和尚窝,车多人多的,也没有见过什么孩子。

小家伙偶尔来,也都是被闻酌给带到了办公室,这是第一次被带到会议室。

会议室里的众人也皆是震惊,显然都还没从闻哥抱着孩子回来开会的震惊中回过神。他们虽然都知道闻哥有个儿子,也都不是第一次见到小家伙,但却是破天荒地在这个地方见到小家伙被闻哥抱过来。

关键是闻酌还那么的熟练自然,这还是他们眼里那个杀伐决断的闻哥吗?

“闻哥是不是离婚了?”坐在最后面的车队领头司机李师傅粗声问旁边人,并没有故意缩小声音,相反还混着些得意和高高在上。

在他们村哪有男人带孩子来上班的?家里的孩子都该属于自家婆娘管,根本都用得着他们操心?更何况这还是个没断奶的,怎么可能会让老爷们儿跟着带,这不净胡闹吗?

坐他旁边的年轻小伙子染着一头粉色头发,手指拿笔点了下他桌面,目光冷对着他:“闻哥好着呢。我哥的事轮不到你管,管好你们车队,少他妈的乱打听。”

跟他们外包来的车队不一样,前面坐着地基本都是打小跟着闻哥的,是正儿八经的心腹。

李师傅被落了个没脸,迎着他的目光,却还只能按着脑袋点头,压着嗓子回答:“…知道了。”

闻酌无视底下人的议论,视线扫过角落里的他们,单手拖着小家伙的奶瓶底:“继续。”

他不屑解释,也不用朝任何人解释什么。

一路走到今天,闻酌该抓的都已经抓到了手里。在一手建立的公司中,如果连他自己想做什么的选择权都没有,那未免也太失败了。

现在煤渣厂的生意已经做起来了,巨额的利益下只会催生源源不断的跟随者。在之前跟人合伙的时候,他都敢握着生意,驭下严苛,一手抓成自己的一言堂。更别说是自己的生意,还有所选择。

其实许若兰也没看错,闻酌确实不好相处。他是头狼,骨子里带着说一不二的。也只有在自家媳妇面前,才是愿意收敛脾气,收紧狼爪。

张泽把婴儿包倘若无人地放在自己面前的桌子上,掀开文件页,率先恢复到状态。“闻哥,那我就继续说了。”

“目前能确定的情况就是江家雇佣新司机运煤渣时撞死了人。司机吓破了胆,自己扔下车和货跑了。”

“嚯哟,”李师傅常年在路上跑,类似的事情没少听,幸灾乐祸都成了习惯,“那江家可真够倒霉的,不知根知底的新司机也敢用?这下好了,出了个大事,少不了要赔笔大的。”

现在人命可值钱着呢,他们村有个人晚上出去吃饭,回村的路上被人家的轿车给撞死了。人家为了息事宁人,一口气可就给赔了十多万呢!

那可是笔大钱。

“现在命贵,基本都得十万打底。也不知道他们是找了哪个司机,给他们惹了这么大个事。啧,你看看。”李师

铱骅

傅话多,刚被粉毛落了面,现在又支棱起来,脸上全剩了看人遭难的高兴劲儿。

张泽看向他,似笑非笑:“那个司机,不就是你之前去举荐过来的新司机方晓,没证就敢胡扯造.假的那位。”

也是江家该,抢他们的都成习惯了。他们不要的,江家却是当成了个宝给供了回去。

没点儿脑子。

也是闻哥眼毒,否则这样的事差一点就摊在他们煤渣厂了。真要是他们厂出了事,就是李师傅跟他那辆旧二手车绑在一起都不够赔的。

杂.碎东西。

张泽翻着手下压着的文件,看向李师傅眼里已带了不善。

煤渣厂是他跟着闻哥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不夸张地说跟自己孩子也没差。而且,他们这群年轻人都暗地里攀比着呢。本就是他年纪大,虚应大哥的,要是自己干活的厂子出了个大纰漏,对不起闻哥不说,他自己脸上都没光。以后跟着那帮兄弟吃饭,都不会好意思再去。

李师傅笑容瞬间僵了,尴尬着开口:“是、是吗?我之前也是被他给糊弄住了,但,但那孙子我一看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这不是前段时间咱们厂里等着用人吗?不然我也不可能愿意让他来?闻哥知道的,我这都是为了咱们厂好。再说了,谁还没个看走眼的时候。”

跑个几年的司机就都成老油子了,满嘴跑火车,怎么说都是他占理。

“不过,张泽你这也太小家子气,都多长时间的事,怎么还能记着呢?娘们兮兮的。”李师傅摆了下手,粗声粗气地笑起来。

张泽看着他说完,眼里的嘲弄几乎都要溢出来。

妈的。

现在都还想把他当猴耍呢。

他姥姥的。

闻酌手指轻敲了两下桌面,看向张泽:“说你的东西。”

张泽瞬间起身,翻开自己一早为李师傅特意准备好的东西:“既然李哥刚刚都说是为咱们厂里好了,那我也就不跟大家伙客气了。我这段时间查了下车队的账,杂七杂八的花销太多,严重影响了咱们厂的利润。现在赶着大家伙都在,我就顺便提几句车队整改意见。”

闻酌气势足,抱着小家伙也不减分毫,轻扫了眼。

“读。”

张泽朗声开口:“一,咱们车队从现在开始油钱定量,罚金自交......”

七八页的东西,外加举例,张泽一口气说了将近十分钟。期间李师傅脸由红转白再变红,最后猛地锤了下桌子。

“这不行!没见过这样雇车队的!”

他们给主家开车拉货,主家就该包圆了他们的一切。甭管什么油钱、罚单和维修,只要是钱,那就该是主家出。

还有什么他们货拉不满就罚钱的事,哪有这样的?拉不满就分两趟,反正都能给他们拉过去不就成了?管

这些做什么?

李师傅恨恨地看了眼张泽,闻酌是他这么多年遇的最大方的主家,从不跟他们提钱说这些晦气事。

他们逐渐胆子大起来,私底下也就没少跟加油站员工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李哥还是回去跟几个司机兄弟好好说一下。当着闻哥的面,我给你们留着面子。但你们也要记好了,我这不是再跟你们进行商量,而是通知。”张泽笑了声,语气随意,“如果咱们能继续合作,那就是皆大欢喜;要是不能,那也没办法。”

张泽早就有了踹走李师傅的契机,江家的事这只是个导火索。今天喊李师傅来就是为了敲山震虎,给他摆清楚现在的形式。

李师傅跟着他们这一年,家里房子都给盖了好几间,两儿子今年就都给娶了个媳妇儿。闻哥礼是一点儿没少随,东西也是一分没少给。

贪欲无限,钱是赚到手了,血还想一直吸着他们的,哪有这么好的事?

张泽提前跟闻酌汇报过,今天来就是专程治他的。也只有李师傅才会傻傻以为是让他来开会的。也不想想他一个天天在外跑车的,一不了解他们厂里日常安排,二不知道他们内部人员分工。

喊他能来干什么?

话赶话说到这,听着张泽的语气,再看着上头未然不动的闻酌,师傅显然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踢着凳子站起来,指着张泽就开始破口大骂。

被守在外面的阿维带着人冲进来,给架着胳膊强行劝走了。

小钟贴心地把门给关上,里面会议继续。

粉毛活跃场子,发表自己意见:“江家事其实也不大。要是司机不跑就好了,不跑,保险公司还能赔点。现在人一跑,保险公司那帮孙子肯定是一点责任都不会担。赔偿金得江家全部掏完。”

现在江家急等着用钱,肯定不会跟之前一样再高价撬他们的司机。

那他们以后可供的选择就更多了。

别说张泽不喜欢,粉毛也不爱搭理李师傅,趁早换了舒服。

“不是,”张泽看门关上,确定李师傅已经走远,才重新开口,声音沉了许多,“司机跑了对江家影响大,但也不是那么大。”

江家比他们起步早,一家子干煤渣生意都已经干了这多些的生意。十几万看着是很大一笔钱,但江家说拿,那也是能拿得出来。

无非是伤筋动骨。

“可关键是,我收到消息,江家人已经走了保险。”

“走了保险?”粉毛瞬间摇头,“不能吧?司机不都已经跑了吗?”

这还能走保险吗?

张泽看了眼闻酌,见他没反对,就继续往下说:“所以,江家做事肯定有蹊跷。咱们的机会已经来了。”

“他们不要命了吗?”粉毛下意识看向坐在主位的闻酌,心里多少能明白个大概,“那玩意犯法的啊?”

会议室里也是一阵沉默。

闻酌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把小团子给竖着起来,拍了个响响的奶嗝。

“嗝~”

随着小团子的奶嗝,凝固的气氛陡然松散起来,几个心腹脸上紧绷的神色都松弛下来。

闻酌简言安排:“收集好证据,盯着江家,留心保险公司钱到账的时间。”

“是。”张泽记下。

生意场上没有心慈手软的人。一朝出错,留下的只有来自竞争对手的反扑。闻酌也不例外,只会借此事开始再度延伸自己的生意,一连批了好几笔款子。

会议越开越晚,而小家伙全程都很安静,乖地不像样子。

早知道他那么乖,刚刚就不该把他留办公室的,闻酌手摸了下他脸蛋,难得看出小家伙的一分好。

也是了,他跟明月的孩子怎么可能会不好?

闻酌唇角轻扬,听底下人列出长篇大论的反对都罕见地有了耐心。

有那不合适的话,张泽心里有数,不用闻酌开口,他自己就随之争论。

都是一帮老爷们,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会议室里争吵许久。

可最后拿主意的还得是闻酌,所以一群人的眼睛又都看向主位。

闻酌不可能全否,选择听了几个,简单明了地下达着要求。

没人再提异议,一切都很完美。

直到闻酌感受到了自己裤间的湿润,他说话停顿一瞬,低头看向啃着奶嘴不哭不闹的小家伙。

“.....”

小家伙手早不知什么时候松了握着他衬衫的手,而是开始拽着自己的连体裤,两个小手都握成了拳,小脸使劲儿,屁.股努力地发出“噗”地一声。

他起身都没来得及,就听见噗噗声接二连三响起。

闻酌脸瞬间黑了。

离他最近的张泽显然也是听到了,慌忙拉开箱包:“闻、闻哥,这要哪个?”

闻酌低头看了眼舒坦的小家伙,咬牙开口:“先给我找个垃圾桶。”

张泽:“啊?”

坐最后的粉毛也惊了,“蹭”地一下站起来,异想天开。

闻、闻哥该不会是要把孩子给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