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气盛,有棱有角。
平日里见了也基本都是喊名字,有事求了才会喊声哥。
“这不后天是闻哥生日么,我想问问咱哥喜欢什么?”顾姐既然让他订桌了,那肯定是要办一场。
付豪不是个傻得,肯定要早做打算。
虽然顾姐可能不会请他,但付豪也得提前把礼物备上,就像张泽他们讨好顾姐一样,他也得讨好一下顾姐的枕边人。
“后天?”阿伟酒差点都没喷出来,“谁?谁生日?”
他哥虽然生日也快了,但绝对不是后天。而且他哥最烦的就是过生日!也不可能会大办。往年他哥生日前的一星期,他们几个走路都得踮个脚,生怕触了霉头!
自打跟了闻酌,阿伟哪怕是记不住自己的生日,都不会忘了他哥的。
“不是闻哥的生日?”付豪手指摩擦塑料杯,不大相信。
“绝不可能。”阿伟斩钉截铁。
空气都有一瞬安静。
“会不会是顾姐的?”对面的张泽听他们争执完,静静补了句。
“应该不是,日子对不上。”
而且付豪也没见过给自己办生日宴的。那时候也不怎么流行过生日,自己的话基本都是敷衍过去了,应当不会这么大张旗鼓。
但那是顾姐…
“可能是我想多了,或许是客户。”付豪举杯,轻巧揭过,“来,咱们继续。”
一行人面上热闹,可背过身个个都是人精,心里各有心思。所以,那天饭也散的也特别早,除了席间一直傻乎乎往串上加辣的阿伟,基本没人愿意再续一摊。
各自回家。
晚上回到家的顾明月也没闲着,趁小家伙睡觉,跟彭姨一起鼓弄着气球,落地放了一屋子。
闻酌是临时跑了趟长途,回来的时候都有些无处下脚,满地都是各色气球。
“做什么呢?”
估摸着是顾明月辛苦弄得,他虽不懂,也没敢乱踩,弯腰抱起了个,随时搁到凳子上后,才开始放包换鞋。
“装扮家里呀!”顾明月跟他展示,“这些一会儿都是要贴在墙上的。”
要不是家里实在是太私密,而且还有个怕惊的小团子,顾明月都打算请人来弄了。
“看看我跟彭姨弄的这么样?好不好看?”她领着闻酌大概转了下她的半成品。
闻酌总觉得这种彩带与气球齐飞的场景倍感熟悉。
“是…你生日要到了吗?”他飞速地过了遍日历,记得顾明月生日不是最近。
可心里还是“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还有些庆幸,还好之前学车的时候,自家媳妇一直夸他,让他飘飘然地给备了个礼物。
不至于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对呀,是后天。”顾明月满意地看了下自己的成果,并不在意,“证件上的不准。我一开始也都忘了,还是彭姨提醒的。”
“哦。”闻酌反应淡淡。
可手指却一直触碰腕上表壳,疯狂地在脑海里过江市的珠宝店,一家又一家。
还有两天,不知道还能不能让他再找到个能让自家媳妇满意的东西。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顾明月坐在一堆彩带中间,朝他弯弯眼,“一起吧。”
她不会费心去想闻酌在不在意她生日又或者会送什么礼物,因为最好的礼物,最想要的东西她都有能力为自己创办。
好比这满屋子的装饰,她曾羡慕过,也想要过,无声地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中,不曾遗忘。所以,也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满足所有想要的仪式感。
闻酌参与她会很开心,如果不参与也无妨,没有人能破坏她的新体验。
“好。”闻酌径直走来,衣服都没换就陪她蹲床边。
他腿长,顾明月递来的矮脚板凳坐着并不舒服,干脆蹲着,学着自家媳妇样子,理清每一条彩带位置。
他们两个都不是偷懒耍滑的人,认真做事的时候,呼吸甚至都有些相像。
不一会儿,就把要用的东西理了个遍。闻酌个子高,踩着小凳子就给粘到了各处。
只是他们家面积太小,并没有什么发挥空间。但四处一望,却还是有了点喜气洋洋的样子,是顾明月记忆深处的热闹模样。
时间不慈,或许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
次日,顾明月上班,闻酌抱着醒了就开始闹人的小家伙去挑礼物。
朱经理一早就接到了电话,忙把店里压箱底的东西成排摆出来。除了很多闻酌见惯的东西,还有几件是他早起从其他店调过来的东西。
“闻哥,咱们今天包走哪一个?”朱经理殷勤地跟前跟后,就差把他怀里的小团子给接过来自己抱着了。
但小团子性子别,生人都抱不走,白瞎了朱经理刻意找来几个家里有孩子的店员。哪怕是安静地候在一旁,也无用武之地。
闻酌选中两样,朱经理有眼色地单独放到另个托盘。
“你喜欢哪个?”他低头看了眼咬着奶嘴的小家伙,摆正他的身体,把他玻璃柜上放了放。
小团子手爱抓东西,下意识就选了个离自己最近的,握在手里,朝闻酌“啊啊”叫起来。
“喜欢这个?”闻酌垂眸,看了自家儿子一眼。
小家伙哪儿懂,抱着了就是自己的了,摸着上头最亮的部分,笑的开心。
这单肯定成了!
朱经理喜上眉梢:“闻哥,小少爷挑的好!那条珍珠带钻的珍珠手串刚到的新品,夏日限定,是我们总公司请国外...”
“包另一件。”闻酌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从小工具人手里拿过东西,放到了丝绒包裹的托盘上。
小家伙头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望了眼自己的掌心,小手甚至还合了下。而后,才好似明白,立刻由笑转哭,再至嚎啕大哭,全程不过两分钟。
朱经理都惊了:“...啊?”
闻酌轻扫他一眼,他立刻回神,亲自打包。
“是、是!”
边打包,边瞅了眼哭的正盛的闻小少爷,朱经理些微发愁。他其实还准备一筐男孩能带的翡翠、玉坠之类的东西,还能拿的出来吗?
小家伙长得随爹娘,粉雕玉砌的脸庞,养的白白胖胖,是个谁看了都心生欢喜的小孩。
那样的奶娃娃稍微一哭,都惹人心怜。朱经理都开始心疼,甚至怀疑他刚刚是不是理解错闻哥意思了。
真的要包的是这一件吗?
朱经理竖起耳朵,打包动作放慢,小心地擡头,看了眼坐对面的大客户。
“真想要?”
闻酌声音平静,小家伙却听不懂,别着身子还要朝那边抓。
“别急。”
闻酌习以为常地拿小家伙袖子给他自己擦了擦脸上的泪,又拿手帕给小团子擦干净了小手。然后,才把那串珍珠给小家伙递了过去。
旁边的导购并不拦他,朱经理松了口气,停了已经包了一半的礼盒。
他就说嘛,哪有当爹的能拗的过儿子?
小家伙像他娘,拿着东西又是另个脸,手抓着东西,哭声都渐渐止住了。
闻酌一直很有耐心地等他哭完,而后,继续给他擦了擦泪,边擦边开口,语气认真:“那就当你给你妈买的礼物,从你压岁钱里扣。”
小家伙未来十年的压岁钱估计都悬。
“不够也没事,你以后还会有生活费。”闻酌随意展望了下,再过两月,他跟顾明月就该办婚礼了。
小家伙人到,礼能不到吗?
再往后就是过年,母亲节,又一年月亮的生日...
“你还小,端午跟中秋就先不跟你算。”
闻酌毕竟疼孩子,不给他太大压力,吩咐人开票打包,瞥了眼印泥很感兴趣的小家伙。
不知道是不是小孩子都喜欢颜色鲜艳的,小家伙眼睛盯着收银员的动作,一眨不眨。
“喜欢?”闻酌低眼看他。
朱经理忙递过来:“这有新的,闻哥别客气。”
成了这么大一单,他都想把一整年份的印泥给小家伙包圆了。
小家伙手里的串都不要了,“咿咿呀呀”地就要接过来,闻酌没给他,而是旋开盖子往他小脚上印了下,接着就盖在货单收据上。
“盖个章。”
省的以后小家伙再给他闹着要钱。
“......”
围观全程的朱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不敢再说一句话。他觉得自己提前给闻哥儿子备的那一筐翡翠玉坠多半是费了。
照闻哥这个买法,他儿子极有可能成年后就得负债一栋楼。
做大生意的老板心都这么黑吗?
难怪有算卦的说他这辈子都干不成大生意。
可闻哥儿子也刚刚四个月吧?
#年纪轻轻,身背巨债#
朱经理顿时觉得有钱人家的儿子也不是这么好当的。
他无声腹诽两句,却见他闻哥抱着孩子去而复返,隐隐还有朝这边走的趋势。
朱经理心虚,吓地瞬间起身:“闻哥。”
闻酌抱着小家伙,手指轻敲柜台桌面,语气随意:“托你办个事。”
“?”
朱经理诚惶诚恐。
有什么事是他能为“黑心”资本家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