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儿子?(2 / 2)

去年夏天,他把她第一次从警局接出来,也曾这样过。不过,那次是她主动,阳光树下,大胆且明媚。

“好好地。”闻酌眸色深深的眼底全是她。

这一刻,他是真的后悔了,什么小明月都不想要了。

顾明月弯弯眼,一如既往地露出笑:“当然。”

她会比谁活的都好,阎王爷见了她都得让条路。

次日下午,隔壁屋里的新妈妈平安度过危险期,再次转入普通病房。

彭姨听到后都高兴地不行,在病房里一个劲儿地说“真是老天保佑,吉人自有夭相”。顾明月也高兴,又托彭姨买了一束鲜花,赶在第二天的早晨,交由护士转送。

也就是在送花的那天中午,刚吃过饭,顾明月就开始出现阵痛,很快惊动了值班的医护。

没过一个小时就转去了待产室。

闻酌跟着病床车一路送到了待产室门口,顾明月还没想好自己要跟他说些什么,就被护士给径直推了进去。

“......”

跟她看的电视剧一点儿都不一样!

明明电视上有的危重病人进手术室前都还能停下来交代句话呢!

“家属不能进了。”最后关门的护士尽职尽责地拦住了闻酌。

两扇泛黄的木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自家媳妇的最后身影。

闻酌靠着门边墙,试图从中听到一点儿声响。

但是都没有。

他等在外面,不知过了多久,门突然打开。

护士从里面出来,明显对他还有印象:“顾明月家属。”

“我媳妇怎么样了?”闻酌呼吸瞬间就乱了。

“要生了,先签个字。”护士把手里紫色的责任通知书伸到闻酌眼前,语气催促,“快点,右下方签字。”

闻酌光看了第一行都有些受不住,可护士根本不给他发问的时机。

“快签,你媳妇还等着呢。”

闻酌没再犹豫,两个字签的极其潦草。

“我只要我媳妇,”他看向护士,说地郑重,“任何时候,都先保我媳妇。”

“那是肯定的了。”护士高看他一眼,“你媳妇状态挺好的。”

“麻烦了。”闻酌用尽自己能有的最大客气。

木门在他眼前打开又合上,空荡荡地走廊里又只留他一人。

而后,没多久,彭姨也接到信赶来。

两个人对着除了最开始的几句话,谁也说不出其他。

产房的门关上再也没打开过,他手腕上戴着的表,分秒针不断地相遇,发出一圈又一圈地机械转动声。

天色将将擦黑,走廊间却又传来病床轮子的转动声,新的产妇由远及近地推入待产室。

家属跟到门口,照例被留在外面,焦急等待片刻,便又朝他们开口问些情况。彭姨强挤出笑,不走心地附和两句。

闻酌一字不言,目光只死死地盯在面前的两道木门。

“这孩子怎么不哭啊?”产房里的护士轻拍了下刚分娩出来的婴儿,连拍两下,才听到了一声惊天动地地啼哭声。

“哇!”

护士松一口气,同顾明月开口道喜:“是个小男孩,手指齐全,声音洪亮。”

孩子简单擦洗称重后,裹了个顾明月带的红色小被子,被抱过来给她看了眼。

“像妈妈,很漂亮。”

顾明月看被护士抱在眼前的小家伙,皱巴巴地一团,眼睛都还闭着,小脸却是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开,用力地呼吸。

“是你呀,小坏蛋。”她低下头,脸颊轻轻碰了碰他,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不带任何的虚伪、客套与礼貌,是发自内心,很纯粹地一个笑。

“新妈妈先闭眼休息,我把孩子抱出去给爸爸看看。”

顾明月确实已经很累了,闭着眼,轻声道了句谢。她孕期虽然照顾的好,孩子也不重,但生他出来还是挺费劲儿的。

极度消耗后,身体就是一种近乎掏空的累,一根手指都不想擡起。

只希望小家伙不要吓到等在外面的闻酌。

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产房的木门再次被打开。

“恭喜啊,是个....”

闻酌只一味地朝里看:“我媳妇呢?她怎么样?”

“...很顺利,马上就推出来。”护士被闻酌盯着,下意识嘴边的话就顺着他的话跑走了。

顾明月进去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只不过是在待产室待的时间久些。

生产确实很顺利。

“这是我们家的孩子?”彭姨迈着小脚走到前面,听到顾明月没事,就又开始跟护士确定孩子信息。

“是,五斤六两,手指脚趾都齐全。”护士低低跟彭姨交代着,顺便让她看了眼孩子手环上缠着妈妈的名字和房间号。

闻酌无心分出心思,眼睛只是一个劲儿地往里看。

没过半个小时,顾明月就被从产房里推出来。

“明月。”他轻轻地开口。

顾明月白着一张脸,朝他笑了笑:“见小家伙了吗?”

“嗯,很像你。”高度紧张后是猛然松弛,闻酌所有的反应都是出于本心。

那是一种滔天的喜悦。

太好了,他的媳妇没有任何事!

闻酌第一次学着开始感谢老天、感谢命运、感谢一切的一切。

他现在甚至愿意与过往的任何东西和解。

闻酌跟护士一起把顾明月推到病房,又抱着她上了病床。

护士交代了两句,就催着他们带孩子去做新生儿检查,彭姨不放心地跟着一起。

病房里又只剩了他们两个。

顾明月完全动不了,疼地慌:“我想睡会儿。”

“好。”闻酌什么都依她,关了房间灯,就坐在一旁,静静地看向她,呼吸都不敢过于大声。

他们两个新手,都没经验。灯前脚关了,后脚护士就敲门进来了。

“哎,先别急着躺下,稍微坐会儿,喝杯温水。”护士轻声跟她交代些排气和哺乳地注意事项,“等会儿孩子就回来了,可以先试着喂奶。”

顾明月点点头。

护士查看完情况后,很快出去。

“再躺会儿?”

顾明月摇摇头,半坐起来,就着吸管,小口小口地抿水。

话都不怎么想说。

闻酌拿毛巾仔细地给她擦手指,每一根都擦地干净。

握着她的手,感受着温度,飘落在空中的心才倏忽落到地面。

“谢谢。”他声音很低,带着涩意,粗糙宽大的手掌把她的小手包裹着,再度开口,依旧哑着嗓子,“再也不生了。”

他说不来一句轻飘飘的“辛苦”,没那个资格,也太苍白。

顾明月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戳了下,以后就是真正地一家三口了。

一个小时左右,彭姨抱着孩子进来,护士跟在后面推了个医院的小婴儿车,呼啦啦地一阵响。

“明月,你快快看看小宝,真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彭姨抱着孩子走到床边,满脸都是喜悦。

顾明月微微坐直,闻酌起身扶了她一下,先顾好大的,才有了心思瞥了眼小的。

小小的一团,头发茂密,眼睛闭着,脸蛋还有些红,鼻子高翘,越看越觉得可爱。

“真的是挑着你长处长得。”彭姨高兴地不得了,犯了全天下妈妈都会犯的“错”,看着刚出生的孙子辈,怎么看就觉得怎么像自己孩子。

“是吗?”顾明月是真没看出小家伙哪点跟自己长得一样,但她还是配合地顺着彭姨的话上下看着。

闻酌也一样,听彭姨一说,那是看额头觉得额头像,看鼻子觉得鼻子是。

怎么看怎么觉得一样。

他心满意足,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那是肯定的呀,”彭姨接话,言之凿凿,“老话不都说吗,儿子像妈,从古到今都这样。”

顾明月弯弯唇,伸手碰了碰小家伙,笑意温柔。

闻酌光是看他们娘两,心都像是泡在了水里,软化了。

他反应都慢了半拍,傻笑一瞬。而后,脑子才逐渐开始正常运转,无声地把刚刚彭姨说的话进行拆解。

下一刻,他倏忽擡眼。

“儿子?”

“对啊,”彭姨低着头,看向孩子,不厌其烦地重复,“小闻,你看,是不是跟明月长得一样?”

一样?

闻酌眉头紧皱着,感觉世界都有点不对。

恰巧此时,护士夜间查房,拉上了病床里面的帘子。彭姨在里面帮衬着,闻酌就推着小家伙走到了客厅。

小家伙睡得很沉,闻酌小心地扯开包被看了眼里面。

只看一眼,就皱着眉头给他盖了回去。

而后,他又仔细地看了眼孩子手腕上的手环,上面字迹清晰可见,名字和病房都是对得上。

心下一沉。

张泽提前被闻酌知会过,如果闻哥忙不过来,可能会需要他帮忙跑腿。

所以,这几天,他基本也都是全天待命。

工资拿的很高,心情很愉悦。

“闻哥,饭我带过来了。”病房的门开了条口,他意思地敲了下进来。

一进来,余光就见里面围了帘子,张泽目不斜视,走地飞快。

东西一放下,他就想走,却被闻酌拦了下。

“闻哥?”

闻酌并没有看他,目光含着打量,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睁了眼的小孩。

越看越觉得跟月亮一点儿都不一样。

哪像了?

他沉默了三秒,说了见孩子的第一句话。

“去查查今天有几家生孩子的。”

张泽整个人都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