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像顾明月似的,每天该爬楼爬楼,该上班上班。没见过她闲着,比自己那时候可厉害多了。
有那样的合伙人工作起来确实会很轻松,但许若兰有时候想起来也会替顾明月操心。她被许胜和爹妈保护的很好,仍旧有颗很柔软的心。
自己怀过孕,知道有多么不容易,所以顾明月需要的她肯定会帮。不说其他,就商场开业一个月,她来的这比去许家办公大楼都勤。
但有的工作她帮着做不了,只能尽力其他方面给安排好。
闻酌既然放心让顾明月来上班,那她就得在商场尽可能地照顾好顾明月。
初次怀孕,顾明月想不到的地方,她力所能及地替都会做到前面。
“你假前不是说想走个电话线吗?人我已经给你找好了。趁着大后天你休息,你把需要的办公室提前给我列一下。到时候我给你看着安。”
知道许若兰是一片好心,顾明月就不再多说,只含笑道谢。
“若兰,麻烦你啦。回头我请你吃饭。”
“小事。”
许若兰挺高兴能帮她做点事,情分都是在相互帮忙中层层积累。
两人办公室在同一层。许若兰的办公室靠着楼梯口,跟她隔了间。
但她也没先进去,站在门口看顾明月拿钥匙开了办公室门进去后,才放心的进了自己的那间。
顾明月失笑,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她现在能站能走的,真不到时刻都需要人关注着的月份。
可从早起许若兰跟大家伙紧了根弦后,还是能明显看出来大家对她态度更加小心了。
就连高磊他们来汇报进度,敲门都不敢使劲儿,声音小到顾明月都以为敲的是隔壁办公室。
后来一想,隔壁的丁祎,今天休息。
“请进。”
高磊整个人都恨不得贴在门边,听见顾明月声音,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开门的力道。还是后面的沈因薅了把他袖子,才没让门发出大的声响。
“顾姐。”
“坐。”
顾明月看见他们,也就想起了冯家的生意。
“事情办的怎么样?”
“好啊!”高磊拍了下自己大腿,激动地不行,“顾姐,你那法子真神了!”
两天没来,她办公桌上攒了一堆待批复的文件,枯燥乏味地忙了一上午,正是需要杂事解闷的时候,
“怎么说?”
顾明月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起身给他们两个人倒了杯水,稍微活动了下,径直坐在离他们最近的单人椅子上。
有些好奇高磊他们会如何实施。
“2号上午您跟我们开完会。中午我就跟沈因一起从员工家属里找了几个嘴皮子厉害的大娘。我天,那可厉害了。”高磊现在想起来都叹为观止,“衣服都没买,进去就跟人店员吵起来了。那激烈的,我跟豪子站在外面,都以为里面要打起来了。”
一闹就是半下午。
“最后,人老板娘把她们赶出来了,她们都还能站在门口骂。”
高磊讲的绘声绘色:“就是那群人太不是个东西,骂不过就想上手,还有个男帮工。不知道是个老板的什么亲戚,那嘴脏的,没点熊本事,就看大娘们好欺负。从屋里冲出来,他就往大娘他们身上撞,还想挥拳头。不过,还好开会的时候姐你强调过,让我们注意安全,把握着度。我们自己都上着心呢,带的也有人。”
可不能事没闹起来,再把自己给折那了。
传出去了,他高哥的脸都没地方搁。
“都没受伤,就是起了个小摩擦。我们把那个男的按在地上后就走了。”高磊最看不起的就是仗着自己长得高,有点蛮力,就想动手欺负弱小打女人的窝囊废。
也算可以。
店里售货员都在忙着骂架,那还能有多少是会理会顾客的购买情绪的?
“挺不错的。”她夸了句。
“第一天傍晚,我们走的时候,他们还在冲我们吆喝,威胁着说是要报警。”高磊不大好意思地挠了下头。他那天走的时候还虚着心,不敢走远,在批发市场门口蹲了会儿,提心吊胆了半天。
就怕顾姐刚交代完,他们就成功踩雷。
“但最后,我看他们也没报。”
瞎忽悠。
高石瞅了眼沈因,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嘿嘿笑起来,“不过,这也给沈因了点启发。”
“是什么?”顾明月对沈因的印象一直都不错。
圆滑聪明脑子活,进退有度不上头。
挺有能力的。
高磊撞了下沈因,给自己兄弟露脸的机会:“顾姐问呢,你说。”
沈因虽然不觉得顾明月会因为谁阐述的事情详细,就把功劳记在谁头上。但他还是接受了高磊的好意,清了清喉咙。
并不扭捏。
“我寻思着不能就他们会吓唬人啊,我们也能说啊。第二天一早,我和高磊就把人分成了两组,上下午轮班。大清早就去退货,反正肯定不好退。我就教她们自己先说不退要报警,抢着他们的话说。吵架上头的时候,他们就会跟我们对着来,就不可能再说什么报警的话了。”
先断了他们报警的潜意识想法;再放开手脚地跟他们吵。”
吵到最后两边的人就都上手了,也没见着谁去报警。
这样的争吵对高磊他们是没有坏处的。
毕竟,他们现在又不指着在批发市场开店做生意。
没有任何业绩或者赚钱压力,无所畏惧,常常都是他们追着人家吵。
一吵就是一上午,时间全耗在上面了。
进店里的顾客别说试衣服了,基本都听营业员说话都费劲儿。
有些营业员吵架上头,脸往下拉的个个都跟长白山似的,活像是被人挖了祖坟。
就那服务态度,谁还会上赶着去他们家买衣服?
倒是大娘们每天大摇大摆,实在过于招摇。
高磊怕出事,每组过去的时候都至少四个人,远处还有他们几个男的远远跟着。
真动起手也不虚他们。
最后,老板娘实在受不了大娘们震天响的嗓门,跟看瘟神般连忙给退了钱。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但就这样,几个大娘们都还不愿意走。
平日里生活压力大,现在竟然还能有个吵架就能拿钱的工作。最关键的是,也不是孤身奋战,而是他们人多势众。
不落单!
那还不得捋起袖子放开了喊,一喊喊几天,嗓子哑了,但心里舒畅了。
员工们也都高兴。
“大娘们都玩上.瘾了,轮班转战,斗志高昂,比我们几个男人都能走。”
结果,没过两天,他们就被冯家的店铺给拒外面了。
“没见过这么玩不起的,我们还特意换了组人。”沈因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不可思议,“可他们也够绝的,只要是组团的大娘们,一律都不让进。”
“当天下午,我就请我妈和相熟的工会阿姨们一起去。都没走到他们店门口,就远远地被守在外面的营业员给强行驱离了。绝不绝,门口的公家走廊都不让我们过!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我阿姨气的直哆嗦。”
“没办法,我当天就请相熟的记者来拍照做采访,必须要向社会公布公布咱们江市的人心险恶!”沈因说的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高磊:“......”
再听一次,他还是会被沈因脸皮所震惊。
他一度觉得就沈因那张嘴怎么着都得学个导演,或者干脆直接出门左转去话剧场,指不定还能混个主演当当。
在他们这真是有点屈才。
顾明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沈因。
沈因是一个很善于取巧的人。
自从上上次吃到媒体甜头后,他就能主动地跟不少记者维系着不错的关系,并且能主动地准确地把握住时机。
假后月初,正是记者们缺素材的时候,甭管真假,只有了点风声,都会吸引着不少记者争先跟风。
“昨天下午,他们家的女装零售就提前收摊了,目前还没开门。步行街的精品女装店虽然现在不敢不让大娘们进,但里面的售货员跟我们也是基本零交流。”
“服务态度倒是有转变。现在是我们要退货给退货,要换货给换货。甚至买个衣服都想白送给大娘们,只求她们别再来了。”
不得不说,沈因是有两把刷子的。
冯老板那里已经明显左支右绌,分身乏术了。
“还有,顾姐,今上午有个口信转了两道到我这,”沈因突然一顿,略有迟疑地开口,“说是冯老板想见您一面,请您吃个饭,赔礼道歉。”
“这么快?”
冯老板能猜到是他们商场,顾明月倒不觉得奇怪。
毕竟谁做了亏心事,遇见鬼敲门的时候心里都有数。
只是没想到,冯老板能变这么快。
明明几天前还在耀武扬威地来他们商场撒泼闹事,现下却又愿意请她见面吃饭,赔礼道歉。
看来她休假的这几天,冯家的生意确实是受了不小影响。
商人逐利,世人趋利。
可惜了。
沈因拿起纸笔,随时准备做好日期记录:“顾姐,咱们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