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未雨绸缪(2 / 2)

“......”

顾明月多人精儿一个,眼眸转了半圈,就猜出个大概。

忍笑,藏到他怀里。

生活突然就可爱起来。

“那你读吧。”

“皇帝者,少典之子...”【2】

闻酌性子在那放着,不是个敷衍的。提前做过功课,肯定偷偷地读过几遍,整篇下来很是顺畅。

语速不急不慢,低沉着夹杂着古韵,手指闲闲翻过纸张,露出与往日皆为不同的一面。

周身瞬间就宽厚起来,由山像海,似能感受到海浪拍过沙滩,留下深浅不一的道道印痕。

世界都在眼前立体、鲜明,且生动。

听人夜读,也是顾明月的头一遭体验。

而且,应当还算是读给自己听的。

整间屋子营造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浮动着的呼吸似都沉静。

“你会希望他以后成为个什么样的人?”她近乎突兀开口。

“想不到,”

闻酌合上手里的书,放置床头柜,侧身环着她,却低笑了声。

“终归要像你,不会惹你生气。”

不必像他一样生来就不甚讨喜。

顾明月任由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打了个哈欠。

眼皮都要揭不开,声音呢喃。

“我倒希望他像你多些。”

棱角鲜明,年少有为。

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且能一直不回头地走下去。

少些功利,不必市侩。

要是像她那样,才最是糟糕。

没什么良心,走到哪儿都常引骂声一片。

闻酌听得不甚清楚,只当她含糊着同意。

谁会不想要个像自己的闺女?

他理所应当地想偏,低头亲了下她,不沾情.欲,像是捧着宝贝。

“睡吧。”

——

一连十几天,除了必过的商场细节,顾明月余下的时间基本都在看养老院开业后的报道。

沈因挨个给她拿过来看:“都是找的相熟记者,内访外报了好几天,连续刊登了几个版面。现在大家都在说咱们公司是做善事的好公司!”

“还有个什么杂志还想跟咱们约个专访,都想蹭着咱们风头热的时候,增加销量。”

阳历年的前夕,空气里的寒气一拨接一拨。

“热了好呀,炒的越热,咱们开业就越占优势。”顾明月擡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日历,“你把采访的事跟你们丁总提前说声,让她错开时间,这一周务必弄完。”

沈因带笔,随手记下:“好嘞。”

商场开业的倒计时已经落了响,顾明月抽空跟高石等人做了最后的动员。

报社登着小gg,各大路口还都有人在发传单或者别着小gg。

夜市上贺雪的大喇叭都没停过,沈因嗓子哑着都站批发市场门口连着吆喝了两天。

预热工作全面铺展,做到了能做的极致。

开业前一天,核心人员临时开了个短会,又细细说了一下午,做好各种突发情况预案。

顾明月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都将将黑了。

煤渣厂有个跑车的司机出了点情况,迟迟未归。

跑车在外,风险难料。

闻酌接到信的当天,就开车沿着省道前去接应。

一早就走了,估计夜里也回不来了。

没人来接,顾明月一个人轻松自在。

也不用高磊他们接送。

好不容易早下班一次,没道理这么冷的天还跟着自己瞎折腾。

“回去歇着吧。”顾明月笑着跟他们挥手道别,“过两天你们就是想歇,可能都没了时间。”

几个大小伙子都笑起来,对未来满怀着憧憬。

低头玩命干了几个月,都在想能考一个怎样的成绩?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时间还早,顾明月街边买了几笼热腾腾的蒸饺带着去了夜市。

眼看着天冷的就要结冰溜子,几个小姑娘也都不容易。

她思来想去,还是特意走了一趟。

很多时候底下的员工不是忍受不了恶劣的天气,她们只是缺个陪他们一起干活的管理层。

情绪价值要给到位。

“二丫。”

顾明月刚把东西分发出去,就听见顾三丫在对面喊她。

“怎么了?”

上次医院的事,顾明月承情,手里的蒸饺拿了两笼还算热,顺道给递过去。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出来了?挺着个肚子,倒真不怕摔。”顾三丫还是操心的不得了,赶忙拿了个高脚凳子让她坐。

“靠着边走,路上都小心着呢。”

十五分钟的路能掰成半个钟头走,可没有比她再小心地了。

“那也得注意点,灌进肚子凉风了,可有你受的。闻酌也不知道管管你。”顾三丫撇了下嘴,不大满意,“一会儿收摊了,你跟着我们走吧。我跟继刚先把你给送回去。”

“不用。”

“不用也得用,你这样真摔地上了,连个扶你的都没有。坐着陪我说会儿话吧,天冷,学生都不爱出来了,也没个啥生意。”顾三丫叹口气,自己坐在矮脚小凳子上。

一条夜市除了顾明月那,基本没几家生意好的。

但出摊的人也没少,生意不都这吗?

一天一天地熬着。

“对了,之前就想跟你说来着,结果没抽出时间找你。”顾三丫眼睛没看她,手里拿着个竿子戳了下自己摊位上没摆好的袜盒,“咱爸妈前些天搬家了。”

顾明月不大想问:“哦。”

顾三丫自顾自地开口:“你们从医院走的第二天上午,大宝就被人找到了。那群人都不是个好惹的,大宝被打的很厉害,腿都差点没打折。”

“那么快。”顾明月微微意外。

“可不是么,我们也没想到。咱妈还特意让他藏大舅家,结果还是被逮出来了。那几天,大宝胆子都被吓破了,吃什么吐什么,成夜成夜的不敢睡,哭着求着咱妈给他还账。咱妈那性子你也知道,大宝跪地上磕一下,都像是在挖她的肉。”

经此一事,顾三丫都有点没回过神,也不似往日般跳脱。

“更别说那时候了,大宝头都快嗑出血了。咱妈院也不住了,着急忙慌地把手上的几套房子都给卖了,能取的钱都给取了,该借的也都借了。”

根本不够。

“最后,咱爸把市场上的生意连货带房都给转手了,转的急,价格压的也低。算来算去,还是差了几万。”

顾大宝欠的根本不是十万,利息一天一个价。

“顾大宝之前买的车呢?”

怎么卖来卖去都是顾父顾母地的棺材本?

“早就被他那个朋友给扣着抵债了。”

什么个朋友?

跟那些个人相处,怎么可能会交出真朋友?

明摆着是把顾大宝当成了条肥鱼,下手狠着呢。

“那边人催的急,真没办法了。咱妈又从批发市场给大宝贷了三万,算是彻底还清了账。”

账是还清了,顾家也基本塌了。

“家里现在彻底没钱了,顾大宝的摩托和大哥大都给卖了,勉强能活个几个月。市场上的三分利,每个月都催着。咱爸愁的夜里睡不着,白天就去工地上给人打工。咱妈也没闲着,腿都没好,就托咱姨给找了个做饭的活,现在帮着给人食堂当散工。”

伤筋动骨一百天,顾母却连个休息的空都不敢有。

“根本劝不住。”

顾家现在不是吃不吃饱饭的问题,而是他们家欠着市场上的钱。

那些个人也都不是好惹的。

平日里话说的再好听,可真还不上了,又得是一团子糟心事。

顾明月皱了下眉:“顾大宝呢?”

“在家养病,”顾三丫颇不自在地回了声,“咱妈也说了,等他病好了,还是要让他出去找个活干。”

“顾大宝在家,那王格应该也没工作吧?”

“嗯。”顾三丫莫名就替他们不好意思起来,含混了句,“舟舟还小,大宝这不还病着么,离不了人。”

顾家都这样了,顾母还是拿顾大宝没办法。

家里那么多张嘴,光是吃和每个月的利息都能把老两口给活活耗死。

闲的时候,顾三丫想想都替顾母愁的慌。

时间真是把杀猪刀。

离顾母上次哄她借市场上的钱,前后也不过四个月。

变化属实吓人。

“哦。”顾明月不甚在意地应了声。

顾家出事,顾三丫和顾大丫就是不帮着还账,也没有干看着道理。

两人都凑了点钱给顾母塞手上。

算不上借,也知道他们还不上。

就是担心以后,谁也不可能月月给钱供着。

救急容易救穷难。

顾三丫都不敢想以后要是顾父顾母生病了,家里又该怎么办?

“你说,那么大的一笔钱,顾大宝他怎么敢的!”顾三丫怕继刚听见,压低了声音问顾明月,几近咬牙。

不知道收手的吗?

“谁知道呢。”

经医院一闹,顾母那么要脸的人,估计饿死都不会再上门找她。

顾家的事也真跟顾明月没了多少关系。

大半年时间,捞多捞少,都给投了股市,还能勉强付个十几年的养老费。

未雨绸缪。

#划算#

顾明月满足地伸了个下懒腰。

顾三丫见她那么悠闲,憋不住开口:“你都没啥想说的吗?”

干听了一晚上。

“有啊。”顾明月眉眼弯弯,笑了起来,“明天我商场开业,活动力度很大。有时间了,可以来看看。”

顾三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