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种可能性是,她想要在最接近舞台的地方见证实验的完成。
所以她还在这里等待什么呢?——马奇马奇将目光移向她身旁亮着光操作平台。
……是在等待骇入控制轨道电梯运作的系统吧。驾驶机神的红之民袭来后,原本在平台上作业的技术人员撤回到地面,保险起见也暂停了轨道电梯的运行……
马奇马奇站在原地思考着,两人面对面僵持,像被一根极细的绷紧的线连接着。
忽然,那女人出声打破了僵局。
“——原来如此。我见过你。”
与百感交集的马奇马奇不同,她的声音平静,平和。
“你曾经在乌拉诺斯待过吧,作为学生。……没错,应该有好些年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乌拉诺斯的人。是偶然吗?”
说着,伊迪亚笑起来。透过面罩玻璃看到的那双眼里尽是与话语不相符的冷彻。
不,不是偶然。那女人一定这么想吧。
马奇马奇没有回话。强烈的恐惧就要将他吞噬了,抽走全部的力气,令双腿轻微打颤。光是站着都很勉强……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没有必要隐瞒了:“……马奇马奇。马奇马奇·桑切兹。”
“哦,的确有印象。”
她微微眯起眼睛。
“你那张脸——也令人怀念,让我回想起很久之前一个熟悉的人。我们之间曾有过些小摩擦,闹得挺不愉快的。那人的名字我现在都记得清楚。里耶拉·史蒂文森,你知道这个人吗?”
这熟悉的名字瞬间打破了马奇马奇内心的平衡。怒意翻涌咆哮。咬紧牙关,理智拼命抓住这头发疯的野兽。
“……她是我的母亲。”
“可你的姓氏?”
“母亲在离婚后恢复了原本的姓。”
“原来如此。”
就在这时,操作平台响起了“叮”的提示音。通往轨道电梯方向的大门往两侧平移推开,随后是以一秒左右为间隔的“滴,滴,滴”的声音。马奇马奇立刻反应道:这是倒计时。
身着密闭服的伊迪亚·拉姆斯转身就要往门那头去。
见此情形,一股冲动支配了马奇马奇的身体:“——等等。”
自己正在做危险的事。
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追查至今的人消失在眼前。这一刻,所有的利弊权衡都不重要,他也没有时间去慢慢权衡了。面对重新转身看向自己的伊迪亚,马奇马奇问出了积压在心底十年的疑问:
“——是你做的吗?”
没有回答。不肯定,但也没有立刻否定。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似乎正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乌拉诺斯的事情,我母亲里耶拉的事情。”马奇马奇意识到自己正迈向深渊,但话语仍不断从口中冒出无法停止,“事后我调查过,母亲的电脑在逮捕行动展开之前就被清空,只有机构内部的人能够完成,而那天击中里耶拉的子弹并不是警力配备的款式……”
“——因为被她察觉了。”
对方面无表情地说出这句话。
愣了一下,才明白话里的含义——伊迪亚承认了自己与那次事变的关联。
“你说‘被察觉’,是指——”
“事变的发生在预想之中,只是不确定时间。离开乌拉诺斯路上我碰到她,那时是我的上级。她不知道事变将发生,时间紧迫,说正好准备找我。她与我聊起系统内一段操作记录。我意识到她再往前推算几步便会接近真相,于是就做了。时间紧迫,那是我第一次没有经过细致思考与准备工作行事。”
“做了……?”
没有用语言回答。伊迪亚只是伸直了左手的食指与拇指,做出枪击的姿势——在虚空中上下抽动了一下。
这近似挑衅的戏谑动作瞬间激怒了马奇马奇:“你这混蛋……!”说着便要冲上前去对着那人饱以老拳,在下一个瞬间——
“嘭”
空旷地,响起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