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话 宇宙之病(1)(2 / 2)

金恩看着阿斯特,难怪这双灼灼目光带给他熟悉感。

“是吗?”

“是的,是的……”他恍惚地说。

“坚白这孩子,总是做着关于宇宙的梦。这就像一种病,狂热(Fever)……假如意外没有发生,他总有一天会朝着那个方向前进吧。”

或许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停滞太久——金恩擦了下眼睛。

而后,他将话题生硬地转到几个星期前自己去到北方一座雪山滑雪的经历。连他自己都觉得无聊,阿斯特却认真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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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做了个从高空坠落的梦。

梦是现实被情绪裁剪后的结果。以盖布瑞尔素来的经验说,坠落梦通常意味着过度焦虑。梳头时,有比平时更多的头发被粘下来。

他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一切,甚至感觉到虚幻。好像自己还在梦里,好像一场长梦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

听说宋平中最近很忙。

他作为第二批修理人员被派往近地轨道执行任务。记得在上次联络中,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比在机构时忙多了!是这样的:不同学年的人都混在一起,还有不是学生的人,甚至于机构外面的整装师——哦,那可真是卧虎藏龙!应该是接触的项目又多又杂的缘故吧,动作很快又擅长变通,一点也不逊色于机构里出来的人……”

“另外我最近听到些传闻。呃……你知道吗?有两架机神被从机构里移出来了,分别是阿斯特的那台雅典娜与曾由坚白驾驶的赫尔墨斯,它们如今就被停放在轨道电梯底部的临时仓库中。我听前一批修理人员说,平时尽量别靠近那里。说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盖布瑞尔都听笑了。

点头。“对。”可宋平中一本正经的。

“有说那里到夜里都亮着灯。……还有个找厕所误撞进里面去,明明那时候一个人都没有的,灯也暗着,却听见轴承转动的声音,像有机器忽然启动……”

“我不相信这是所谓‘有不干净’的东西。”

“没错。那个阿斯特·拉姆斯既然在那里,她做了什么我都不奇怪。”宋平中说。

——阿斯特·拉姆斯。这名字令盖布瑞尔再次陷入痛苦的思考之中。

他不愿承认自己有感情。他将其归结于阿斯特的愚蠢:无论自己如何痛陈利害,希望她对母亲别那么笃信,她却始终像个虔信者一般。这种愚蠢,愚忠,令盖布瑞尔恨铁不成钢。

可与此同时,他又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真正不愿承认的是自身的无能。他又开始逃避了。感情到最后很可能是没有结果的——他看见那漂亮的四色绳结,并从中感应到一种辽远的强大的守望。他好害怕失败,所以宁愿没有开始。另一面,他又为“阿斯特或许是由外部脑演算出的人格”的可能性踌躇不已。假如这是事实,那他不是喜欢上了机械?这算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