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失一只鸭(2 / 2)

思路被打断不说,耳膜也差点被震破。

有线耳机是他随手在街道商店买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甚至于漏音更是严重,不大的小店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比如恬恬原来是他那只鸭子的名字,又比如解北的鸭子是罗世墨偷了送进去的,并没有经过主人同意,还比如解北直接侵入了这位据说上面研究所派下来高智商人才的电脑。

坐在对面的解全虽然听得没头没尾,但从不多几句话的意思中也稍明白了些,正要开口,解北打了个手势制止,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东西的时候,时间最重要。

袁朗搬了张椅子坐到他身边,看解北蹙眉揉了揉耳朵,又戴上耳机。

扶了扶话筒,“你试试。”

是对罗世墨说的远程关闭设备的回应。

“把你的声音给我调小,不然别让我把你踢出去。”

远在木屋的姜恬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又不能伸翅膀摘掉那颗她看不到的蓝牙耳机,万一一会她戴不上就完了,只能生生受下那一击。

声音震得她眼花缭乱,太阳xue一帧帧跳痛,全身发麻。在这场二人的再一次交锋中,受伤的又只是她。

罗世墨忍了又忍,最终理智战胜冲动,“行,我不打扰你们,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指挥这只鸭子救出里面的野生动物的。”

他后又加了句,“Alex。”

没了外部人员干扰,解北和姜恬的交流顺畅起来很多。

“看看你周围有没有什么标志性标识?”

姜恬小脑袋瓜转了一圈,四周黑黢黢的,除了距离她高高的窗户处照射进来的阳光,再没有一点亮光,也真是因为这样,那些动物才没有发现她,不然它们早暴动了。

她把怎么进入这间屋子的前因后果简单讲了一遍,“我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是一间木屋,四周湿漉漉的,鼻孔中满是枯木的味道,很呛。来的路上我被关在箱子里并不知道沿途是什么样,但是体感是有很多的水雾气,从鸭笼到这里的时间不是很长,应该走的不远,我猜测应该是没有出鸭场。”

没出姜家鸭场,不远,又潮湿,还有间不小的木屋,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呢?

饶是在这里从小生活到大的姜恬也想不明白,鸭场里面有这样的地方吗?

解北眸光一闪,调动姜家鸭场的所有监控到电脑屏幕上,可怜本来就不算特别大的屏幕被硬生生分成八小块。

其中还要包括和姜恬的通话摄影头画面和防止罗世墨突然对系统后台发动的攻击。

“啧啧,你还能听懂鸭子说话呢?”悠闲的男人坐着说话不腰疼,盯着电脑上显示的东西,赫然与解北电脑上显示的画面一模一样,如同复制过来一般。

罗世墨解放双手背到脑后,舒了舒脖子,“怎么个技术,教教我呗。”

“再多废话,你电脑就别要了。”解北板着脸回他,十分钟,足以让他的电脑瘫痪,但不值得。

姜恬还在里面,十分钟足以发生任何事,不然他不会忍罗世墨到现在。

罗世墨‘听话’的闭上嘴。

解北忽然停下手下动作,点开鸭子胸前的摄影画面,凝视两秒几分钟前一闪而过的画面,问道:“你有信心吗?”

姜恬一怔,她们之间的默契让她瞬间明白他在说什么,轻轻踱步到箱子边上,向后看了一眼不知是在昏睡还是在沉默的动物们,又收回头,几次往返后。

她吸口气,答道:“我试试。”

解北手放到键盘两边,接下来是她的主场。

袁朗一动不动盯着呈现在屏幕上放大的画面,角度很低,一猜就能猜出是鸭子。

董勋文和洪康安对视了一眼,终是站起走过去,站在后面看显示的影像,邓显宏也跟了过来,袁朗感受到站到身后的人,立刻站起。

后面全是比他地位高的人,他坐着,他们站着,他的职业生涯还想不想要了,他没解北的金刚钻,揽不了别的瓷器活。

坐在对面的解全背对着电脑屏幕,只能看到银色的机身,别的什么也看不到,眼见人们的目光都放在电脑上。

他面无波动,心下却着急的用拐杖敲了敲地,跟在身边干瞪眼的助手得到指令把解全扶起来坐在袁朗坐过的地方。

袁朗被一挤再挤,退到最后面。

别说看清电脑屏幕了,能看到就不错了。

姜恬做过一番心理准备后,迈出脚掌,一步步轻声走到笼子前。

里面大部分动物都在昏睡,只有小部分大型动物睁着眼。

等姜恬站到离着它们最近的地方,一只野猪发现了她,朝她呲呲牙,与此同时感受到不同气息的靠近,一些动物醒了过来。

黑暗中几双发光的眼睛望向她,每一双都散发凶猛的杀气,从喉咙中发出的咕噜声吓得姜恬身子一哆嗦,传输到电脑上的画面波动两下。

罗世墨发笑,调节紧张的气氛调侃道:“你鸭子害怕了啊?”

解北不回话,紧紧观察电脑上的画面,侧边开了两个小窗口,是姜恬从进入鸭场之后的回放。

身后的四人看到不免得都倒吸一口凉气,画质在黑暗中不是很清晰,但从轮廓和眼睛发光的个数来看,里面被关押的野生动物数量之多,体型也如此之大,几乎可以判定是一桩严重程度不算小的野生动物猎捕案。

解全拐杖敲敲地,喝斥道:“都怎么办的事?在眼皮子底下就被捕去这么多,当保护法是闹着玩的吗?事后监察组都给我调查清楚,究竟是哪些老鼠。这些动物必须一个无伤的给我救下来,少一个,伤一下,全部都别干了。”

“是。”董勋文擦擦汗,交代下去要办事小心,随时等待调遣。

姜恬腿软,面对这么多兽性未去的动物,她强装镇定,“我是来救你们的。”

此话一出,笼子里的醒着的,被吵醒的,将要醒的,一股脑涌向笼前,姜恬被这股震人气势吓得后腿几步。

“什么?你是说真的吗?你是来救我们的?”

“就你?这么小体格能干什么?带救兵来了吗?”

“就凭你?你和外面那群被圈养来吃的家禽鸭没什么不同?怎么救我们?”

“身子骨小的我一口就能吃下,你用什么来救我们?”

“我想出去,我不想在这里,这里又湿又冷,我还饿,现在能放我们出去了吗?”

姜恬鼓了鼓士气,前进两步,“我、我……”

“吼———”

没待她把后面的话说出口,一群动物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一声吼,紧接着,动物们汗颜,纷纷闭嘴让开一条路。

姜恬身子一软跌到地上,从黑暗到亮光,影子靠的越来越近,从大到小,轮廓凸现,一只体型硕大的棕熊从里面走了出来。

其他动物被他散发出的野性压制,臣服在地上。

走出来的棕熊盯着她,眼尾迸出几分骇人的气势,它眯着眼打量了眼前的鸭子几秒,视线最终停靠在它胸口的那条疤上,眼底划过一丝了然,“原来是你。”

姜恬不懂它在说些什么。

“上回在车上,路途中,你闯入我的笼子让我苏醒过来,我抓了你一巴掌,没想到流那么多血,你还能活下来。”它指指姜恬胸前的伤口,“我弄的。”

“哦哦。”姜恬扶着地站起,抚摸肚皮上的疤痕,原来还有这等渊源,也幸亏伤口一直没有愈合到现在,这只熊才能一眼认出她。

她又重复一遍,“我、我是来救你们的。”

原以为这只伤过她的棕熊会信任她和别的动物不同,没想到,它闻言也是嘲笑一声,“就你?太小了,给兄弟们死前填饱肚子还差不多。”

被它这样羞辱,姜恬依然毫不退缩,她上前两步,越战越勇,擡高下巴,个子低气势却不低,“你们,我救定了。”

棕熊熊低头俯视她两秒,笑了,“呵,行,那先把笼子打开放兄弟们出去,我们就像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