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管家大喘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也进去换裙子去了,吓死我了。”
“!!!”宋戎惊惧地睁大眼。
“阿郎,你别怕,老叔不会说出去的,你实话告诉我,你是那个吗?”
宋戎皱了皱眉:“哪个?”
“就是那个啊,那个!龙阳之好啊。”老宋叔急得全身上下唯一贫穷困难的脑袋第一次用对了典故,气声道,“你是喜欢穿裙子,还是,真是觉得自己是底下那个,穿裙子去讨好男人,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姑娘会嫌弃你吗?哎呀,你这,你以后可怎么娶媳妇。”
宋戎听得一愣一愣地。
老宋管家丧气道:“刚刚那条裙子,你说那个姑娘会喜欢吗,我要是把这里的裙子全买下来送她,她会不会看在咱家有钱的份上,多包容你一点?”
宋戎眼珠子微微一动,忽地沉重道:“您都知道了?”
“不瞒您说,我也分不大清,我到底喜欢女人多一点,还是喜欢男人多一点,自己是更愿意做女人,还是做男人。”
他皱着眉问:“您说,如果我更喜欢男人多一些,我祖母会愿意我扮作女人和男人在一起吗?”
老宋管家惊得一双沟壑纵横如黄土高坡上被流水侵蚀而千沟万壑般的老脸垮掉。
老宋管家颤抖地举起手,指着刚刚推开小内间门出来的啾啾:“这样美的女郎已经吸引不了你,满足不了你,不刺激了?”
宋戎为了合理地穿女装给啾啾看,满足她的小癖好,付出良多。
他坚定地点头:“嗯,目前还有一丝丝感觉吧,但不多,可能随时会消失。”
啾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刚刚从小内间里走出来,这条裙子当时挂在墙上不起眼,她以为就是素白一片,面料也普普通通,肯定很便宜。
如今穿上身才知晓,这裙子暗藏玄机,不动时很正常,一走动,或是风吹动裙摆,裙摆上的木兰绣纹便会闪着微光。
那木兰竟然不是银色丝线,真的是银线绣的!
一看就贵,比那两个冤大头挣的那条裙子还贵。
买不起买不起。
啾啾急急向宋戎走去,想让他再帮她脱掉。
裙摆轻旋像绽放到极致的玉兰,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所过之处,不管是女客,还是陪女客来的男客,纷纷吸气。
她步伐缓慢而优雅,素白的裙摆下,小巧的鞋尖若隐若现,形驱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众人痴醉。
远看与近看时又是两种不同的美。
她纤腰犹如紧束的绢带,薄衫微浮,腻白的胸脯微微起伏,莲白的面庞因着小衣的紧绷而浮现出薄如芙蕖的红。
她美得像《洛神赋》中虚幻的洛神现世。
远而望之百,度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老宋管家看着这一场面,他心急啊!
这样好的小娘子,这样抢手的小娘子,他家不值钱还不懂上进的大白猪不去拱,是会被别的猪拱的呀!
他已经很着急了,偏偏还有人要跟他捣乱。
刚刚挣裙子败下阵来的谢圆,黑白分明的眼睛紧紧盯着啾啾。
她跺了一脚,转头看着店娘子,责问道:“你家又这么漂亮的衣裳为什么不拿出来!那件衣裳多少钱,我要了。”
店娘子为难道:“可那位女客已经穿上了。”
“你看她戴的首饰,穿的鞋袜,她有我有钱吗?她买得起吗。”她声音不大,也不是故意要嘲讽人,只是说话不过脑子,张口就说了,也不懂反思自己说话是否得罪了人。
店娘子实在抱歉地看着谢圆,笑道:“不瞒娘子,这套衣裳美是美,用的也是难得的好料,九成九的银线,可价格真不贵,主要是裙腰上被我家缝人多裁了一块,一般人真穿不上,故一直卖不出去,如今碰上有缘人,还是让有缘人带走吧。”
她拐着弯地说她腰没有那个少女的腰细。
谢圆羞恼又气愤地瞪着啾啾看了她细细的腰肢一眼。
她吸了吸鼻子,吩咐自己的婢女拿飞钱便换:“我不管,我只要那身衣裳,我有的是钱,我出一百贯,你叫她脱下来给我,我放在库房里落灰我也愿意。”
啾啾并不为她的话难过,也没觉得难堪。
她觉得他们确实没钱呀。
就算他们有钱,她也不想为了一件衣裳和他人挣得面红。
她私心觉得是人穿衣裳,不是衣裳穿人,衣物不过是蔽体保暖之用。
啾啾看着她红了的眼眶,轻声道:“你别哭,我脱下来给你就是了,只是一件衣裳。”
谢圆擡眼,从她纤腰上看到她漂亮的脸上:“你懂什么!”
“你长得美,生得好,你披麻袋都好看,你当然不在意啊!”
“她不在意,不表明你就可以抢。”宋戎见不得啾啾受委屈,大步走上前去,握住啾啾的手,将她准备迈去小内间的脚步拉了回来,“就不让。”
他直直对上谢圆。
谢圆火冒三丈:“你知道我娘,我表哥是谁吗!”
“我管你娘你表哥是谁,又不是我娘我表哥。”宋戎冷笑。
谁还没个人宠,没个人护。
凭什么要啾啾受委屈。
以前是形势所迫,她不得不在林妈妈手底下低服做小。
可今时不同往日。
不就是做冤大头,拼谁有钱嘛,他家是暴发户,随便另一个出来头都铁得很。
什么衣服穿人,人穿衣服的,是啾啾的,谁也不能抢。
不止她身上这件,还有刚刚那件,墙上所有好看的没被人挑走的漂亮衣裳,他——“全要,劳烦店家都包起来,送到我车上。”
啾啾睁圆了大眼睛,不动声色地伸手捏了捏宋戎掌心。
他们有那么多钱吗?他们要从哪儿弄那么多钱给店娘子啊。
她思索着能不能一会儿和店娘子道个歉,将裙子退回去。
结果却听到,宋戎伸手指着那个冤大头老头儿跟店娘子道:“劳烦店娘子找他拿钱就是。”
找,找谁?
无缘无故,那个老人家为什么要帮他们付钱,啾啾瞬间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竟然是一伙的!
谢圆气得摔门而走,她的婢女快速地追上去。
店娘子明显愣了一下才眉开眼笑地叫店伙计去取衣裳叠衣裳。
老宋管家上了年纪,反应没有年轻人快,他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家阿郎说了什么。
他那颗已经死了的心忽然又活了,还会可怕地乱蹦攻击他了!
他家阿郎还会怜香惜玉。
他家阿郎。
还有救!
都是这位美丽的小娘子的功劳!成亲!马上回去禀报他老嫂子,马上成亲,不能被别家的猪拱了这么好的白菜!
啾啾还在震惊冤大头是她家的,她的绒姐姐为了给她买漂亮裙子,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委身老头。
她满腹心事,眉头锁得死紧,正想劝宋戎不要做傻事。
只见那笑得满脸菊花褶子的冤大头走过来。
啾啾连忙拉着宋戎准备后退。
可没拉动。
啾啾紧张极了。
她自小便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就像秦楼养着他们,投入打量金钱和时间,是为了最终卖个好价钱一样。
你要得到一件东西,总要付出一些东西。
啾啾像一只刚刚长出羽翼的稚嫩小山雀,努力地擡起翅膀,妄想为身后的苍鹰遮挡风雨。
她眉头锁得很紧,没有回头,坚定地安慰宋戎:“别担心,我,我肯定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老宋管家越走越近,啾啾寒毛倒立,后腰浮起一阵又一阵的凉意。
就在她快要吓坏自己的时候,宋戎握住了她的肩,将她僵硬的手柔松放下来。
“别怕,别吓自己,他是我族叔不会伤害我,啾啾。”
“对对对,我不是坏人。”
老宋管家还以为是自己太老太丑,吓到人家了,此时就有点自卑委屈。
他都觉得,他家阿郎竞争力太低了,没希望了。
老宋管家小心翼翼问:“这些裙子,有讨你喜欢吗?”
今天作者没有骚.话说
全被他们骚完了,我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