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关头,姚宴安像是卡好点一样走过来。
折扇合起,姚宴安告罪打扰之后,笑着看向姽婳,“微臣想和陛下做一个交易。”
姽婳来了兴趣:“你说。”
“我想入陛下的后宫,给陛下当挡箭牌。”姚宴安非常自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又像是说过千百遍,熟练非常。
仔细瞧瞧,似乎连今天的造型都是特意捯饬过的,穿着打扮无一不讨姽婳喜欢。
见姽婳眼神太过锐利,姚宴安道:“涿鹿姚氏,行二,上有大哥鼎立门楣,下有三弟孝顺父母,年方二十未娶妻没有婚约。”
他念得快而流利,一看就是练过好几遍。
又瞧了姽婳一眼,这时候才在那副狐貍一样的面具之下,多了三分少年人的不好意思。
“吓到陛下了吗?姚某先行道歉,还请陛下恕罪。”姚宴安又道:“想进陛下的后宫是因为不想我不适合朝堂,也不想出门游历,想找个清闲差事混混日子,但从小养尊处优,职位太低也不适合我,也会令姚氏蒙羞。”
想到他在朝堂的表现,姽婳十分认同他对自己的判断。
“最后,我长得不错,放进后宫里不算有违观瞻。”
姽婳和他的话逗乐。
亓官芜隔得老远就看到他们三人。
姽十二因为职业属性一向没什么存在感,因为他当下苍白着脸站在一旁可以忽略不计。
但姽婳可是结结实实朝姚宴安笑了。
姚宴安,姚狐貍。
姽婳不了解,亓官芜还能不清楚他的为人。
只是他这次非要掺和进这件事里,到底是为什么。
不管结局如何,亓官芜总觉得他不安好心,有他在,姚宴安必然不能进宫。
亓官芜拥兵走到姽婳面前时,她已经开始思考起该给姚宴安什么位分。
这样的人放在后宫,肯定很有趣。
“陛下。”
姽婳转身,亓官芜的脸色阴沉得能掐出水,他活脱脱一个妒夫。
姚宴安不慌不忙,“那么,臣等着陛下的好消息。”
亓官芜呵退身后众人,带着几位侍从和姽婳回去。
姚宴安还没来得及惹火亓官芜让他难堪,亓官芜就先走人。
虽然不想承认有那么一刻,他确实想不管不顾就杀光这些碍事的人。
可他的心如同乱麻,还未理清一丝一毫,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一直到殿门口,亓官芜和姽婳都未曾说过一句话。
姽婳还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甚至在路过御花园时还眯了眯眼,终于知道自己以前为什么不喜欢那些花店里卖的包装完好的花。
身为花,就应该扎根泥土,向阳而生,热烈明艳。
“这花养的极好,赏。”
亓官芜纠结的心情在姽婳的影响下,渐渐淡了,竟看着她,脸上的阴云渐渐散了。
“陛下打算怎么选?”亓官芜问。
“凭心选,我看你就不错。”她笑着转头看向亓官芜。
亓官芜心尖一颤,她的笑意在这一刻动摇了他的心——要不,就此留下。
但他很快就否认这个想法。
“陛下知道,臣不属于这里。”他句句试探留有余地,看不透自己的心,也不耽误他先试探姽婳。
但姽婳和他待得久了,自然知道他的秉性,偏偏不上趟。
姽婳:“所以啊,孤选了别人,孤看那个姚宴安就不错,长的好看,行事荒诞但又有礼法,弄进宫来陪着我倒也有趣。”
亓官芜的大脑一片空白,破天荒地说了句:“不像我们整日斗得你死我活。”
这是另外一种有趣。
姽婳侧身看着亓官芜,她头一次没有藏着自己眼里对他的喜欢,“纵然你怨我也想说,你这几年里受的委屈,孤也同样在受着,不减分毫。爱卿啊,孤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你之前对孤的横眉冷对单是不喜孤的安排,还是仗着孤对你的心意,刻意如此?”
亓官芜喉头一哽。
他当然没这个意思,但是姽婳为了保命,只好出此下策让他先晕晕乎乎,晕了再说,晕了才好对付。
姽婳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好了,我只是开个玩笑,爱卿还是先去收拾自己的东西,马上就要出宫,孤先走了。”
宴是中午办的,皇帝遇刺的消息没传出来,亓官芜秘密发落后,封后的事也步入正轨。
封姚宴安为君后,入住凤仪宫。
这件事传来时,亓官芜正在看兵书,而等封后的轿子步入中宫时,他还没能看完那本薄薄的兵书。
茶凉了。
亓官芜朝着虚空处下令,“吩咐下去,立刻启程离开后宫。”
对,就是如此,既然是两条平行线,就该回到原本应有的航向才对。
他也绝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