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得万无一失。
鬼知道,一点儿开门动静都没有。
陈褚又看着屏幕上不再弹出的气泡信息,擡手抓乱头发,踌躇了会儿,才又试探地发了一条——
Cc:【你如果太晚回来的话,我可以去接你】
…………好他妈怪。
他说这话太直白太没分寸了吧?
本来,情不自禁抱了人家就已经很冒犯了。
陈褚眉头锁紧,还是将发过去的信息撤回。
聊天框最底下多了【一条信息被撤回】的提示。
陈褚叹了口气,切出和卓归怡的聊天框,扫了一眼,印宏义给他发了八百条信息,问他玩不玩游戏。
儿子:【速来,我晋级赛,我不敢打!】
陈褚掀了掀眼皮,随手回了个“滚”,又切回和卓归怡的聊天框。
发呆,叹气。
良久,陈褚狠了心。
Cc:【?】
卓归怡气笑了。
原本她下了楼,欢欢喜喜要去吃西瓜,但是她母上一看她湿漉漉的头发,便抓着她去拿吹风机,嘴里絮絮叨叨:
“我听你哥说,你前几天发烧了,是不是?你也不跟家里说,我今晚才知道,妈妈应该早点熬点汤给你补补身体的。你看你,洗完头发也不吹,着凉了怎么办?”
卓归怡安静听完,说:“没事儿,我好得很快。”
她怕勾起她妈的伤心事,连忙转移话题:“我还得谢谢甘东哥,我哥这两天才出差出来,过两天我和哥请他吃饭。”
卓归怡的妈将她按在沙发上,手上拿着吹风机要给她吹头发,卓归怡拒绝,但没用。
温热的风将湿发吹起,她的动作亦很轻柔。
卓归怡的妈在一片噪音中说:“都行,过几天我们和韩家聚餐,让你哥也喊上甘东。”
卓归怡应了一声,随手搁置在面前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她没设置屏蔽弹出信息的内容,尽管这样有时会被旁人无意看见,但卓归怡更注重直接得知内容,以此来确定需不需要及时进行回复。
此时,屏幕中央便是陈褚发来的第一条信息。
一览无遗。
卓归怡在噪音中动了动手指。
指腹下棉质睡裙的布料皱了皱。
等到她的头发半干,卓归怡的妈才肯放过她,叮嘱她西瓜也不要吃太多。
卓归怡嗯嗯应了两声,顺起手机往厨房走。
走了一半,回头看看她坐在沙发上给花茶壶里加水的妈,抿唇道:
“妈妈,我之前给你留了个驴包到货了,这两天有时间我们顺便去买衣服。”
手上攥着的手机又震了震,卓归怡胡乱丢了一句“我先去打个电话”,便匆匆往厨房迈步。
等到靠在厨房墙上,瓷砖的冰凉冷了她一瞬,卓归怡才慢吞吞低头看向手机。
那条信息并没有出现在聊天框内,仿佛是她氤氲在温和噪音下的错觉。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信息被撤销的提示,和一个问号。
一个问号?
卓归怡气极反笑。
她又发了个问号过去。
两个人像小学生一般,打哑迷。
那边这次回得很快了,像是服输:
陈褚:【所以你在不在家啊?】
卓归怡不自觉嘴角浅浅扬起,想了想,倒是如实回答他:
【不在】
弃暗归怡:【我在家里住。】
都是家里,但陈褚立马就能领会她的意思。他知道卓归怡是束泞本市人。
他发了个“收到”的纯文字表情包,又问:【什么时候回来?或者有空。】
弃暗归怡:【找我有事?】
是啊,这不是他一开始说的吗,找她有事。
陈褚的猫听到陈褚从茶几底下掏出冻干盒子的声音,迈开腿跑过来,见他心情不错的样子,便盯着他将手机放在一旁,从盒子里摸出几颗冻干的手。
冻干吃起来嘎嘣脆,声音在安静的客厅十分清晰。
陈褚耐心看着它囫囵吞枣地吃完,对它哀求的猫叫熟视无睹,像是终于理顺了要说的话,反手拿起手机。
Cc:【嗯,想请你吃饭。】
良久。
手机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陈褚揉了揉猫头,将手心里仅剩的两个冻干放在地上,探头去看。
弃暗归怡:【后天下午我回家。】
今天白天也是个好天气的。到了晚上,反而短暂地下了场蒙蒙细雨,将屋外树叶浇湿,洗去连日燥热的蒙尘。
露台还有些湿,陈褚早前怕猫贪玩跑出去滚湿,便把门合上。此时打开,几分湿意,几分凉气扑面,沁人心脾。
Cc:【我去接你吧。】
Cc:【然后我们去吃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