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刚毅一凛,头发微麻,只能擡眼看着他,像是等待审判。
“你说你要去北方,不会再回来了,对吧。”林波鸿下意识想摸烟,手指弯了弯,将手臂上挂着的夹克换了只手。
“是。”杜刚毅应了一声。
“不要再联系我,也不用再和队里联系、寄东西。”林波鸿说,“没意义。”
轻飘飘的一句评价,否定了杜刚毅所有的感情和自以为是的弥补。
二十多近三十的一个男人,瞬间红了眼眶。
“走吧,别搁人面前添堵。”林波鸿瞥他一眼,又看向一言不发的陈褚,叹了口气。
言尽于此,他率先擡步,稳稳当当要走。
杜刚毅做了两年生意,该说的不该说的,他也都说了,也知道没再谈下去的意义,听林波鸿这么一提,喉间上下一滚,叹了口气,也弯腰从沙发上捡起他的掉下的火机。
“陈褚,那……”
“把卡带走。”陈褚出声打断,闭了闭眼,“门没上锁,直接拉开就行。”
那张卡,锋利地切断了他和陈褚之间一时心软被允许存在的藕断丝连。
杜刚毅懂。
他抿了下唇,还想要开口说什么,余光却见一抹身影左右,只见一直无言陪在一旁的姑娘突然起身,三两步飞快走来,擡手,利落地——
给了他一巴掌。
杜刚毅不设防,脸一时顺着力道往一侧偏,火辣辣的感觉从脸上被甩巴掌的地方蔓延开,一巴掌,打碎了他强撑着的关于羞愧的阀门。
卓归怡挣脱扣着的手时,陈褚就察觉到,他以为她是不舒服,哪怕下意识留念她掌心的温热,也便松开,由着她柔软的手离开,却不想她气势汹汹地站起,上前。
发丝在空中撩过他的脸,带来一丝痒意。
他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是下意识要喊她的名字,却听见响亮的一声巴掌声。
一切都安静下来。
走至玄关的林波鸿,亦停下脚步。
“我说。”裙摆与长发一并飘逸,姑娘脸上的冷漠与声音的清冷毫不遮掩地透露出她此时不虞的心情。
“拿上你的卡,为你所谓的气运,去求八百个先生买单,都比你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有用。”卓归怡仰头,脖子修长,“或者,别想着赚大钱了,这点钱,你不如拿去给自己多买点水果。”
“你送出那点儿东西,是不是自己心里好受了点?”卓归怡漆亮的眼里倒映着杜刚毅刚硬的面庞,“凭什么,要为了洗淡你的愧疚,让我们陈褚面对你?”
“你以为你送的东西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水果?从来都是放在角落等着糜烂,然后丢弃,徒增让人见一次烦一次的存在感,还要他费工夫拿去垃圾站处理。”
卓归怡眼尾扫过陈褚,见他目光沉沉盯着她,轻笑一声。
“而你,就理应一辈子抱着对他的愧疚活着。”卓归怡一字一句,清晰地打在在场每一个人心中,“你自以为伏低做小、低声下气,实则道德绑架满足私欲,你算什么东西啊?”
她明明未施粉黛,下巴微扬,双手抱臂,肩背笔直地立在他面前,将一切人情世故的伪装撕碎,尾音微扬,像是审判的天使不屑地质问。
杜刚毅一言不发,但只有他清楚,自己的手指不自觉地抖,只有他明白,自己已经被羞愧包裹。
损人利己,自从他从中获得好处,比如少时在教练面前强占了比赛指挥成果,比如生意上他确确实实盆满钵满。
在某些选择上,他也确实不再犹豫地一条路走到黑。
卓归怡眼神一瞥,伸长手从桌上摸起那张卡,看了两眼,伸手将其按在杜刚毅的锁骨处。
卡片“啪”的一声贴上,在安静的房子里竟也惹目。
杜刚毅下意识去接了卡,握在手中。
面前的姑娘笑意不见眼底,说:
“陈褚要吃水果,我明儿就能拉一卡车过来。
“麻烦快点走,拖完地做完卫生,就该第二天了。”
我只能说:我草。
呜呜呜这一个情节我真的非常喜欢。
*核酸结果出来,不幸羊啦。大家一定要平安健康!
*压字数明天请假一天,不好意思,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