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归怡在一旁听着想笑。
她看出来了,林波鸿不想管杜刚毅这事儿了,找个借口走,让陈褚该干嘛干嘛。
只是。
卓归怡偏头,又看着陈褚。
就陈褚这样,他真能摒弃他的顾虑吗?
陈褚看着林波鸿匆匆走进厕所,“砰”地一声甩上门,好像真的特别急。
他抿了下唇,回过头,发现卓归怡在看他,脑袋歪了几分,像在思考什么,有点可爱。
“喵!”
一抹橘色猛的从厕所的方向窜出来,一路叫着,头也不回地路过陈褚,直奔卓归怡,一挨着,躺倒,露出柔软的肚皮。
陈褚:“?”
不是,兄弟,你是真不认识养了你这么久的爹了是吗?
卓归怡倒是无声弯了弯眼。
客厅内一时没了声音。
“陈褚。”沙发上的杜刚毅不甘被忽略,他站起来,将地上他带来的袋子提上茶几。
塑料购物袋被绑住,两只提手耳朵缠绕在一起。
解开时,袋子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声音粗鲁强势,迫使每个人都听见,看过来。
好在,杜刚毅人虽壮,手指也灵活,三两下便理顺解开,擡手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两打纸盒牛奶,一条烟,还有一袋子水果。
将肚子里的东西掏出,袋子便变成碍事的玩意儿。
“沙沙”声再响起,杜刚毅将袋子叠了两叠,用牛奶压住。
陈褚收敛了情绪,看过去,只道:“你没必要这样。”
卓归怡不轻不重地在两人之间打量了几眼,慢慢蹲下,擡头给猫顺毛。
“陈褚,我来束泞也快半个月,一直想找你,但是你都推了。”杜刚毅坐下,擡手扶着额间,深深叹了口气,“我就是……希望看到你过得好。”
陈褚沉默了片刻,拉过他坐惯了的懒人沙发,坐下时比杜刚毅矮了半个身子。但他被黑色工装裤包裹的双腿随意岔开,双手随意搭在腿上,背部微躬,倒是看不出气势矮了谁。
“我挺好的。”他说。
“你总是这样。”杜刚毅无力地说,“我联系你,你总是说还好,没什么两样的;我过来束泞,你总是露个脸就走;我给队里寄东西,也有专门给你的份,小李说你没拿,问就是忘记了,留在队里,除非小李他们直接塞给你。”
“……”陈褚的手指微蜷。他像是较真,低着脑袋,死都不愿意擡头跟他对话。
“你也不愿意和我说话了。”杜刚毅搓搓脸,一条腿往一旁伸长,手指摸进兜里,“我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但是怎样,你也都不要。”
他意有所指:“那是我一辈子最后悔的事情,陈褚。但是那时候我没有选择。”
杜刚毅这话,当初他也说过。过了两年,陈褚还是十分茫然。
他被更好的医生诱惑,不惜牺牲自己和他的职业生涯,然而更好的医生,也只是邻省一个专家,可杜刚毅已经寻过好几个同等级甚至更权威的医生。
想要抓住一丝可能的心不错,但是,陈褚不无辜吗?
最无常的是什么,是他教练帮他联系上的医生在面诊过后,很肯定地向杜刚毅下了一模一样的通知——
节哀,珍惜最后的时间。
有些事,天上神仙无法伸手帮助,地下巫灵的献祭亦无力回天。
这件事,大家瞒着拖着,最后也被陈褚知道了。
陈褚听完,只是闷着喝完手里的啤酒,扯了声笑。
半晌,杜刚毅意料之中没收到任何反馈的声音,他动了动指尖,因为常年摸球,指腹上的粗粝仍在。
“我……结婚后跟我妻子做了点生意,赚了些钱。”杜刚毅叹了口气,“我们打算搬去北方,我妻子的老家,那边市场更大些。”
卓归怡一边留意猫,一边留意着这两人,蹙眉。
“我们……有先过去那边勘察。在北边那边看了个铺子,请了个先生看风水。”杜刚毅伸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动。
陈褚第一次擡眸,漆黑的眼眸看向杜刚毅。
“他说,其他的没什么问题,主要是我身上……不太好。”
杜刚毅闭上眼,不敢看他,只闷着声将一路上不知道打多少腹稿的话吐出:“先生问过,随后说,我做的这件事,可能碍了我的气运。”
“……”卓归怡撸猫的手停了。
杜刚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额间冒汗:
“陈褚,是哥对不住你,一直以来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你我和解。这是我和你嫂子这几年的积蓄。”
“这也是你嫂子的主意。我们今后不回束泞来了,这点钱……”
“算是我再补偿你的,希望你能原谅我。”
爬上来说一句我发烧了,希望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tv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