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你是校队的吗?”卓归怡问,擡头看了一眼路口的红绿灯。
他们运气还不错,一走近人行道,便是绿灯。
陈褚摇头:“不是。”
走过红路灯,拐角便是平安里的大门。
“……”卓归怡张了张口,神情复杂地斜睨他一眼,又将话咽下。
但陈褚却突然偏过头看她,笑道:“邀请过我,但是我没有去面试。”
“退役以后,我不太想打比赛了,平时就玩儿而已。”
他顿了顿,有些疑惑:“不过校队的人,我认识不少。你要找谁吗?”
“那倒没有。”卓归怡扫了一眼他的神色,语气平稳,“联赛艺术团有个啦啦队,问我有没有时间去助教。”
“跳舞吗?你可以的。”陈褚脱口而出。
他从不怀疑,卓归怡与舞蹈之间的羁绊。
只不过他突兀的、又充满了满满的无脑肯定的话惹得卓归怡发笑,她伸手将碎发敛到耳后,只当他是善意的彩虹屁:“你又知道了。”
她在心里寻思着要怎么答复昌敏。
姜时茶,卓归怡对这个名字并不算陌生,但与她并不相识。不过姜时茶既然这么说,那她和她加个好友,并不为过。
啦啦操助教……还得再问问情况吧。
陈褚听她轻飘飘这么一句,“啧”了一声,抿唇:“其实,我之前见过你的。”
两人已走到小区门口,宏伟的金色大门旁,两只欧式大灯高高立起,将周围照亮。
漆黑的天幕,只有零散的几个星子,闪着细细的光。
卓归怡漫不经心的,听他这么说,只道:“是吗?你们之前入学的迎新晚会,彩排确实有个节目,是我领舞,我记得那时候挺多人提前来看了。”
她只当是那次。
那次彩排是她来束泞以后站得最耀眼的地方。卓归怡在台上,头顶镁光灯直直将她罩住,台下是指导老师举着卷成筒的台本挥动手臂,往后是不少参演人员坐在席位上,相隔十来米的大堂后边,人头攒动,站在闻讯而来的学生。
距离上次她站上这般,并不算大的舞台,也好几年了。
陈褚的手插在兜里,指尖摸到泛着凉意的手机,无意识地在手机边缘摩挲了几下,抿着的唇又紧了一分。思绪翻动,陈褚犹豫了片刻,与她一并踏上台阶,偏过头,开口道:
“不是啊。我……”
“陈褚!”
身后突然冒出一声急促又响亮的呼喊。
陈褚和卓归怡不约而同回头看去。
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在小区门口停下,副驾驶位摇下的车窗中是一张板正的方脸。
那男人剃了板寸,眉浓眼宽,看过来时有几分急切,又喊了一声陈褚的名字,随后转过头,不知道与驾驶位上的人说了什么,一边松了安全带,打开了车门。
当他弯着身子从车内探出,随后站起,拎着一大袋东西,大步往这边来时,卓归怡不禁挑了一下眉。
来者人高马大的,宽肩背厚,自带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陈褚一米八.九。
这人,比陈褚还高点。
卓归怡不知道陈褚是不是惹了什么人。
但当那人走路如风走到他们面前时,那男人竟想直接将手上提着的大袋子丢进陈褚怀里,分身扫了一眼他身旁的卓归怡,又抿唇看向陈褚,叹了口气说:“陈褚,我等你好久,想着走,就叫了滴滴,司机说这里不能停车会扣钱,我这两天再找你。”
“……?”来者像风,卓归怡一懵。
但陈褚好似一瞬间绷直了身,他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随即,他往后挪了一步,与对方举着的袋子之间腾出空间,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我回队里,他们说我寄给你的东西,你都不拿走。”男人也着急,回头确认了一下司机还在路边开着双闪等他,“我知道是哥对不起你,我就寻思着我回束泞,也正好来看看你。”
陈褚声音很淡:“我挺好的,我也说过你不用一直找我。”
他瞥了一眼身旁低头的女生,抿唇催促道:“杜刚毅,司机在催你了。”
杜刚毅叹了口气,回头见双闪规律的黑色车子,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看着陈褚刻意躲开的眼神,又扫了眼卓归怡,索性咬咬牙将东西塞给卓归怡,飞快丢下一句“这是弟妹吗?水果给你吃吧!”,随后往后退了两步,不顾卓归怡急急忙忙伸长手臂推脱的动作。
“陈褚!”卓归怡人都傻了,她急促唤了身旁的人一声。
她不太明白陈褚和那人之间的关系,但她清楚陈褚并不想接这一袋东西。
她非常不喜欢杜刚毅自以为曲线救国的举动。
身边的陈褚却没开口,皱着眉看着一步三回头往外走的杜刚毅。
杜刚毅说:“我最近都在束泞,你有空就跟我说一声,哥想跟你坐着聊会。”
“砰。”
车门被甩上。
黑色轿车绝尘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