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掐了电话,顺势看了眼时间。
九点。
卓归怡瘫在床上哀嚎了一声,本想自暴自弃把她哥丢在门外,但装死不出三秒,脑海里一些压在深处的记忆缓缓抢占大脑。
她睁眼,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等换了一套体面衣服,卓归怡开门时已经过了近二十分钟。
卓绍祺本靠在墙边玩手机,忽然耳尖听见屋内泄愤般踩得极重的脚步声,勾了勾唇,收起手机等着面前的门打开。
打开是打开了。
卓归怡靠在门框上,随手套了件灰色短袖,帽沿两根绳子被随意打了个结。
她一脸冷漠,鼻尖的小痣点缀在惊艳冷清的五官上,坏情绪却毫不掩饰地从从内而外释放出来。
搁谁见了不觉得她被欠了八百万。
卓归怡觉得差不多。
今天卓绍祺不给她八百万,这事说不过去。
卓绍祺一身运动服,手腕上还有一圈护腕,显然是晨练完,估计是顺路过来。
“您今天不去公司?”卓归怡眉间皱得极深,看得卓绍祺想笑。
卓绍祺:“这不周末吗?”
卓归怡:“你也知道是周末?”
卓绍祺:“……我给你带了早餐,你先让我进去。”
她不开口,盯了他几秒,才哼了一声,侧了个身。
给他让位。
面前的姑娘早就不是身高只到妈妈腰间的怯生生的女孩子了,卓绍祺笑了一声,对她的脾气照单全收:“中午请你吃大餐?”
“人均一千四的餐厅,请吗?”卓归怡伸手去接他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却被后者躲过。
“比较重。”卓绍祺迈步走进来,“请呗,你哥还能少你吃的?”
“咱妈让我给你扛箱牛奶,但是你附近超市没整箱的,我就拿了散装的,看着没什么,还挺重。”他将袋子提起,转身去勾住门把手,想要把门关上,“你怎么就只喝这个牌子呢?之前你甘东哥想找别的领域投资,我那时候怎么没想到让他看看能不能挤进去当个股东什么的,你以后就实现牛奶自由了。”
卓归怡:“你就是这样在公司工作的吗?咱爸知道吗?”
“……不就开个玩笑吗?开玩笑都不行了。”卓绍祺无语,他把东西放下,“我买了小笼包,跟我一起……?”
卓绍祺的声音戛然而止,本来靠在墙上一边嗯嗯敷衍他一边闭眼补觉的卓归怡觉得奇怪,耳尖动了动,睁开眼——
他哥还单立了一条腿在脱鞋,这会神情微顿,目光直直看向门外。
?
卓归怡精神了几分,好奇地探头去看。
哦,对门邻居的弟弟。
陈褚本来也是在睡觉的,但他昨儿打游戏打得有点晚,直接在客厅睡下了,以至于卓绍祺刚来按铃,他便醒了。
醒了倒也没事做,本想下楼买个早餐吃(毕竟昨晚没吃夜宵),谁知一开门,与敞开的对门对上了眼。
卓绍祺,才刚进门?
陈褚不太厚道地扬了扬嘴角,很快反应过来,朝对面的男人点了点头。
侧了一点目光,对上卓归怡漆黑的双眸,勾唇笑了笑。
卓绍祺:“陈褚住对门啊?”
卓归怡左右看了看,觉得他这声量不像跟陈褚对话,便道:“啊,是。”
一瞬间,篮球馆内他俩独处的画面入侵了卓绍祺的脑海。
卓绍祺:“……你俩有关系?”
“没有吧……啊,邻居?”
“那么巧?”卓绍祺盯着对门坦坦荡荡打了声招呼,慢条斯理在门外拿了双运动鞋就套的陈褚,狐疑道,“那你怎么跟我要这个房子?”
“……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卓归怡无语,直接从他手里抢过那袋挺重的东西,双手一提就往里走,毫不留情,“按你这么说,跟陈褚有关系的人应该是你。”
卓绍祺:“……”
卓归怡:“……”
因为一时没控制好音量,最后的话也被陈褚收进耳朵里:“……”
fe。
卓绍祺换上一副和蔼面容:“陈褚,你住对门啊。”
前方的男人……也许称之为男生会更好点,一身正气地站得笔直,双手插在裤子两侧侧兜,坦坦荡荡接受卓绍祺的打量,背宽挺拔。
陈褚:“对。”
卓绍祺:“那挺巧。你这么早,打算去哪儿?要不要我顺路捎你?”
他心里有打算,早餐在哪吃不是吃呢。
站在屋内的卓归怡不知道她哥又要干嘛,皱着眉看着,不做声。
陈褚:“没事儿,我下楼买个早餐。哥是来看妹……。的吧?”
卓归怡:我听见了。
说了一半的那个词。
“哦,那巧。”卓绍祺笑眯眯把门敞开了些,“我买了早餐,挺多的,过来一起吃吧。”
卓归怡:?
陈褚:?
什么意思。
怎么就,
过来一起吃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