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有些为难,毕竟盛梦琼若是在此处,想来助益更大,不过论情理关系,她的确不是盛家人。
“老夫人别急,我们此番,是奉太后娘娘之命前来看望沈夫人的,她老人家可说了,务必要让沈夫人安安稳稳度过这个好年,如今你们起了冲突,我们若是回去,岂不是有违圣命?”富安郡主慢悠悠开口,反而拉着盛梦琼又坐了下来,压根没把盛老夫人放在眼里。
盛梦琼方才要走,当然是演给她们看的,就是为了稳一稳沈老夫人的心,如今盛老夫人来了,那就更好了。
狗咬狗的戏码,她当然是喜欢看的。
盛老夫人没想到盛梦琼连宫里那位都惊动了,她面色一沉,心下犹豫,若真的将人请出去,反而不好办。
但她如今并不知道盛梦琼手中握着什么底牌,若是为了报复沈氏,那反而还好办一些。
“是老身思虑不周,既然如此,那就请郡主殿下坐着喝茶吃点心,老身也和沈老夫人叙叙旧。”
言罢,看向盛梦琼,冷声道:“许久未见,便是沈氏并非你亲生母亲,你此番作态,不符规矩。”
盛梦琼微微一笑,稳坐上首,慢悠悠饮了一口热茶,“明明是老夫人请我坐着喝茶,怎么如今又斥责我不懂规矩?”
沈老夫人自然是知道盛老夫人何意,她低低咳了一声道:“亲家母,你还没给两位殿下请安。”
两位殿下?盛老夫人当即就变了脸色,而跟在一旁的盛芷莹,更是小脸惨白,她猛然擡头盯着盛梦琼,只觉得胸口闷痛。
“盛老夫人,盛娘子如今是陛下亲封的长乐郡主,按规矩,您应当行礼。”静候一旁的侍女开了口,将盛老夫人的疑惑击了粉碎,将盛芷莹的不甘,彻底砸个干净。
盛老夫人听完这番话,只觉得脸火辣辣地疼,她看着得意洋洋的盛梦琼,两眼发黑,差点站不稳栽过去。
“不必多礼,老夫人身体不好,坐着说话吧。”盛梦琼将茶盏搁在桌上,茶盖碰撞,发出声响,将盛老夫人惊得回了神。
盛老夫人长呼出一口气,将心里怒气压下,回道:“谢郡主体恤。”
“是呀,窈窈最是体贴,老夫人不必拘泥。”富安郡主笑眯眯开了口,看着底下众人鬼神莫测的脸色,心里畅快极了。
盛老夫人陪着笑,坐在了沈老夫人的旁边,正想着怎么开口,就听到富安郡主又道:“老夫人却是不必行礼,但是跟在您身后的这位少女,怎地不知规矩?”
众人看去,便见到盛老夫人身后的盛芷莹,面色苍白,眼眶微红,沈氏心里一软,忍不住道:“她身体不好,还望郡主恕罪。”
“是吗?我怎么记得冬猎的时候,她拉着陈家公子骑马呢?”盛梦琼冷冷看向盛芷莹,她知道自己出事和盛芷莹脱不了干系。
沈氏被如此一点,心里有些慌乱,冬猎盛梦琼失踪一事,自然是有她的手笔,若被查出来,别说主母,怕是要蹲大狱。
“是了是了,她如今身子好多了”沈氏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盛芷莹,她知道这个女儿的性子,吃软不吃硬,只好软着语气道:“莹儿,给两位郡主行礼。”
盛芷莹求救一般看着盛老夫人,她跪谁都行,唯独盛梦琼,她坚决不会跪的,她凭什么!
盛梦琼漫不经心打量着盛芷莹,她以前便从未认真看过她的模样,如今一看,的确是同沈氏还有那个外室的眉眼相似,想来那个外室,同沈府有干系了。
“我突然记起来,以后盛姑娘是要入宫的,刚好今日太后娘娘宫里的侍女姐姐陪着出来了,不如让侍女姐姐教导一二,以免过几日入宫闹出笑话,如何?”
盛梦琼此言一出,盛芷莹面色微变,她真是小看了盛梦琼,明明已经失踪,名声尽毁,她到底是如何扭转了局面?
“盛姑娘,你意下如何?”富安郡主当然是不喜欢盛芷莹,当初她之所以让汤家公子去找盛梦琼,也是因为盛芷莹给她递了消息。
盛芷莹岁数不过及笄,然而心思却是狠辣无比,好在窈窈顺利逃出这虎狼窝,不然怕是被吃干抹净了。
盛芷莹又能如何拒绝?她没想到盛梦琼做事如此周全,现在若是拒绝,这件事传入宫里,会影响她的名声。
思于此,她只好跪下来,朝着盛梦琼行了一礼,低声道:“臣女见过郡主殿下。”
盛梦琼居高临下看着盛芷莹,原来拥有权力的感觉,如此畅快,她移开目光,看着盛老夫人道:“老夫人,继续方才的话题吧。”
盛芷莹身子一僵,她没想到盛梦琼会在此处为难自己,她低着头,气的浑身发抖,若是平时,她定然是要昏过去,但如今……
盛老夫人和沈氏见状,面面相觑,她们若是继续开口,盛梦琼想来会继续为难,这下真是进退两难。
“盛府并没什么事,不过是这几日我想着新年新气象,莹儿也要进宫,便换了人罢了。”盛老太太淡淡说道。
“换了人是好事,只不过为何将这主屋的贴身人都换了去?”沈老太太自然是不信的,都是后宅斗法的老手,这种说辞,谁信?
盛老太太正要开口,此时跪在地上的盛芷莹哽咽道:“都是莹儿擅自主张,这两日娘亲睡得昏昏沉沉,我看到康嬷嬷手下的几个老人凑在一起喝酒打牌,心里生气,便将那几个嬷嬷都赶走了。
她们如今就在庄子上,我想着等母亲身子恢复几分,再来商讨此事,并无他意。
“好孩子,你为何不同我商量?”沈氏看着梨花带雨的女儿,早就软了心肠。
沈老太太不由地瞪了一眼沈氏,继而道:“这些事你一个姑娘家为何插手?你母亲患病,正是缺乏得力助手的时候,擅自换人,乃后宅大忌!”
“是莹儿错了,没想到不过是无心之举,闹得人尽皆知,还害得父亲被冤枉,说什么外室妾室。”盛芷莹泫然欲泣,低着头,肩膀耸动,像是非常难过。
“亲家母,说了这么久,也不见什么外室,也许是莹儿一直被养在山中,那些人误以为莹儿是……这才闹出了笑话。”盛老夫人趁热打铁,一边说着一边刺了几句盛梦琼。
沈老夫人见状,自然也是心生疑团,毕竟盛梦琼只空口白牙,的确令人难以信服。
“臣女斗胆一问,郡主殿下是从何处听来的谣言?”盛芷莹见有人撑腰,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能拖延住时间便可。
盛梦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知道他们这是打死不会承认,她们肯定以为,自己并不知道那个外室的行踪。
既然如此,她陪着他们演一场戏,未尝不可。
“这……这怎么可能,明明有人说看见盛将军和那个女子上了同一辆马车,而且那女子的模样,同沈夫人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