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
除夕夜,京城内灯火斑斓,行人熙熙攘攘,住在街边的人家摆了不少烟花爆竹,大红喜庆的灯笼高挂着,覆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大人们贴着春联,稚童们互相追赶着,撒下一片欢声笑语。
顺着主街大道一路而去,靠近威严宫城的右边的宽大巷子里,便是长公主府,此时府里早已经灯火通明,不同于往年的安静,今年整个公主府上下都热闹,仆人捧着箱笼来来往往,都在长公主一行人为进宫做准备。
此时长公主主院内一阵喧闹,少女清脆的笑声充斥着整个院落,富安拉着盛梦琼在试衣服,长公主看着两个女儿闹做一团,不由满脸笑意。
“母亲你看,窈窈穿这身,可像是一只小兔子?”富安郡主一边说一边比划,活泼极了。
盛梦琼身着华丽的宫装,披着一件厚实的白狐斗篷,精致的小脸陷进毛绒绒的衣领里,只露出一对清亮澄澈的眸子,双颊晕着一层淡淡的粉意,梳了双丫髻,发鬓两边各戴了两个白色小毛球,看着天真烂漫,一眼看去,的确像只小白兔。
“的确是像兔子。”长公主看着眼前少女,眉眼璀璨,真的比前些时日看到的模样有生气了不少。
“不过安儿看着像是一颗圆滚滚的汤团呢,你们两姐妹互相映衬。看着倒像是年画上的童子,瞧着喜庆。”景阳长公主看着眼前嬉笑的孩子,眼底浮现着真切的笑意。
“正是呢,殿下和盛娘子看着喜气洋洋,一眼看过去两人还有些相似呢,特别是唇鼻间瞧着倒像是亲姐妹。”一旁的玲珑笑着应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景阳长公主微微一顿,她看向两人,朦胧烛光的照映下,她们还真是有些相似。
正欲深究,此时便听到门口传来侍女的声音道:“殿下,时辰不早,该动身了。”
“好,是该进宫了”长公主笑了笑,又看向玲珑道:“消息可都散出去了?”
“按照您的吩咐,特地是让人说给盛府的吓人婆子听的,这几日盛府就等着今晚的消息,这个时候估计早就信了。”玲珑低声道,心里只觉得离谱,这盛家自诩正直的武将门第,做的事却如此令人不齿。
景阳长公主冷笑一声,不言语,一旁的盛梦琼听的两人对话,心里也是安定不少,过了今晚,她即将开始新的生活,她和裴昼就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不过说起来,为何这几日没有他的消息,明明今日让雪团去裴府打探了,只说是在忙,到底是忙什么呢?
御前侍卫都忙到无法回家?不过也不怕,今日进宫,应该就能瞧见他了。
“窈窈,窈窈,你在发什么呆呢?”盛梦琼正出神,就被富安郡主摇着胳膊喊道。
盛梦琼连忙敛了心思,笑道:“没事,就是有些紧张,我还是第一次进宫呢。”
“没事,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我们赶紧走吧,去得早还能领到压岁钱呢。”富安郡主孩子气笑着,盛梦琼索性也不想了,等今晚过后再去找他。
这厢长公主府一行人浩浩荡荡往皇宫而去,一个身着玄衣,面色冷峻的少年则骑马跟在身后,一旁的中年男人道:“你是不是感谢我,若非陛下召见我,想必这个时候你已不在京都了,哪里还有机会进宫?”
“……我若想回来,自然能回来。”少年正是裴昼,他看着长公主府的马车,眼前浮现出方才少女娇小的背影,目光忍不住变得温和。
庞翰见状,忍不住啧了一声道:“你若一年后回来,能确定这盛家……哦,不是,过不了几日就是长公主义女了,你还有信心能娶她?或者,她也许会遇到更适合她的人。”
裴昼见庞翰看热闹不嫌事大,想到窈窈未来,身份会变得更加尊贵,那个时候他真有信心,陪伴在她左右么?
“你说得对,她肯定能遇到更好的,但是我也不差。”裴昼以前想着,若窈窈能遇到比他更好的,或者喜欢上他人,他定会让步,可她是他的执念,并没那么轻易放手。
那道空头圣旨,不还是在么?
庞翰见少年面色认真,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倒是有信心,我不过是开玩笑,以你的本事,加上如今陛下正缺得力助手,一年博得你想要的东西,也许并非难事。”
裴昼闻言不语,只静静策马,看着少女在的方向,面色温柔,宛若化冰春意,看着一旁的庞翰啧啧称奇。
即便隔着马车,裴昼也能听到窈窈脆生生的笑声,他想守护她,一辈子无忧。
此时的盛梦琼,正听富安郡主生动的描述宫里的趣事,突然鼻子一痒,冷不丁打了一个大喷嚏。
“窈窈,没事吧,是不是着凉了?”富安郡主被吓了一跳,看着少女微红的鼻尖,关切问道。
盛梦琼揉了揉鼻子,听着外面风声呼啸,笑眯眯道:“没事,就是鼻子有些痒痒的。”
“指不定有人念着你呢,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少年郎。”富安郡主故意打趣盛梦琼,不过说起来,这裴家公子,如今怎么没啥消息。
“你就爱闹我,要不我去殿念着裴昼,若是今晚能见到他就好了。
富安郡主被盛梦琼闹得脸红,两人你来我往,笑作一团,好不和乐,将冷冬的肃杀之意融了几分。
此时的盛府内,也是一派喜气洋洋,除了盛家两兄弟,其他人都不约而同默不作声地忘了盛梦琼,好似她从未来过,像是一阵风,吹过无痕。
沈氏和盛芷莹此时坐在正院,陪着盛老太太说话,盛老太太笑意和蔼,亲昵地看着盛芷莹道:“好在你今年回来了,不然我这把老骨头,怕等你不到你。”
“祖母说什么呢,您可是要长命百岁,无忧无病地颐享天年的,还要看着大哥和三弟成家立业才行。”盛芷莹如今没有盛梦琼的威胁,是整个盛府最尊贵的千金,笑容也真切了不少。